“是,他是好人,我不是,正因如此我才沒甚麼不忍心的。”謝明瑤面不改色心不跳,那種不在意一切就不會被一切傷害的樣子,讓李婉說不出的心中感慨。
她拉著她的衣袖半晌,才小小聲說了句:“你這樣真好。”
謝明瑤只當沒聽見,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鎮上,找了間客棧潛入。
她把李婉扔到chuáng上,一邊活動筋骨一邊道:“可以了,明天開始想想怎麼報你的仇,解決了你的事咱們就走,得趕緊去南獄才行,那兒對我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南獄腹地,即便李婉這般深閨女子也知道,那是魔修的地盤。
李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淡淡的魔氣縈繞,不如謝明瑤那麼明顯,但也不可忽視。
她真的做了魔,她真的有力量了嗎?
如果有了力量,她要怎麼報仇?
想到繼母,想要一直想和自己搶嫡長女位置的繼妹,還有爬了主子chuáng囂張得意的丫鬟,真面目被揭露醜陋不堪的未婚夫,李婉緩緩攥起了拳頭。
她猛地站起來說:“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真面目,往後再沒機會欺騙傷害任何人人!”
謝明瑤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聞言差點噴出來。
“就這?”她意興闌珊道,“你只能想到這種地步嗎?”將李婉上下一掃,她點點頭道,“看你這身魔氣就知道你也就這種程度了,不過沒關係,有我在,我會讓他們有刻骨銘心,一輩子難忘的回憶的。”
垂眸看著手中茶杯,謝明瑤喃喃道:“這種事情,我已經非常有經驗了。”
而為她帶來這種經驗的人,其實此時此刻,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沒有任何人能發現檀冰。
他孤立於深夜寂靜的街道,輕而易舉地便感覺得到崑崙弟子住在哪家客棧,也能知道謝明瑤此刻在哪裡。
她竟然還敢在這兒。
她居然沒跑。
是真覺得他不會下山,會守著祖訓和規矩一輩子待在溶雪宮?
風chuī起他長長的髮絲,與在崑崙不同的是,檀冰此刻的雙眸是紅色的,緞子似的烏黑髮絲也變成了白色,哪怕一身月色道袍依然孤高傲清冷,雅麗非凡,但那異於常人的白髮紅眸,處處昭示著他妖的真實身份。
謝明瑤近在咫尺了,他反倒不急著要抓她了,那種極度想要殺了她洩憤的心情,在真的靠近她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讓她簡簡單單就死了,的確不足以解心頭之恨。
落葉飄起,拂過他柔雲似的衣袂,檀冰準確地望向謝明瑤所在的客棧,掐了個訣,一道藍色的隱身符畫出,人已毫無蹤跡。
李婉經歷了一團糟,到了客棧後很快就疲憊地睡著了。
謝明瑤知道自己需要快速qiáng大起來,便也不睡,只入定修煉。
忽然,她察覺到甚麼,猛地睜開眼,卻甚麼都看不見。
但在檀冰的視角里,他正彎著腰與她四目相對。
謝明瑤覺得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為甚麼她甚麼都看不見,卻總覺得有人就在附近。
她倏地站起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qiáng烈了,她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到處去摸,甚麼都碰不到,全是空氣。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謝明瑤不自覺想,難道她發癔症了?
不對,肯定不是,這地方畢竟不是現代社會,多的是奇幻的事情,所以她肯定不是胡亂發癔症,是真的有人在身邊。
謝明瑤汗毛都豎起來了,心臟qiáng大如她,遇到這種驚悚的事情還是有點反應的。
“李婉。”謝明瑤突兀開口,“你醒醒。”
令謝明瑤毛骨悚然的檀冰好像這才發現房間裡另外一個人,緩緩側身望過去,在chuáng帳後瞧見了慢慢起身的李婉。
李婉揉了揉眼睛道:“天亮了?”
謝明瑤直接走過去坐到chuáng邊,湊到她耳畔低聲道:“你有沒有感覺到房間裡有人?”
李婉愣了愣,回過神來睜大眼睛道:“沒有啊,這裡就我跟你,哪裡還有第三個人?”
謝明瑤又皺起眉,難道是甚麼窺視的秘法?
不是有人親自到了,只是誰在哪裡看她?
如何看得見的?
是甚麼厲害的法器?
真討厭。
不會是檀冰吧?
好像也只有他。
但……會不會是元晏?
謝明瑤左思右想後,直接跑到窗前把窗戶開啟,對著外面空dàngdàng的街道喊:“大師兄。”
幾乎下一秒元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我在。”
李婉被她神神叨叨的樣子吸引了,這會兒目光也是在她身上的,所以對於元晏的秒回覆,她也是收到了的。
不知為何,大家都是入魔,但看謝明瑤,李婉咬咬唇,就覺得自己真是……太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