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冰心底深處某些塵封的回憶被掀起,他周身氣息更凜冽了一些。
哪怕如此,謝明瑤竟然還敢碰他,她將他捂著側臉的手拉開,自己的手從他臉上輕輕撫過。
“很疼?”她慢慢道,“我也很疼。你莫名其妙想要掐死我,我到現在都不知是為甚麼,你哪怕要我死,也要我做個明白鬼吧。”
不知是她最後這句話還是前面那句話起了效果,檀冰側臉躲開了她的觸碰,緩緩直起身站在chuáng榻邊。
輕紗chuáng帳飄dàng在他身邊,他瘦削的身影像隨時會消失的泡影,謝明瑤下意識伸手去抓,只抓到他輕柔微涼的衣袖。
“你不明白?”
他終於開了口,冷冰冰的聲音在深夜裡伴著溶雪宮的寒意,透骨徹涼。
“你應該很明白。”他靜靜望著她,“你是不是覺得,本尊一定不會真的殺你。”
他突然又靠近,謝明瑤猛地屏住呼吸,看著與她幾乎鼻尖貼鼻尖的俊美臉龐。
“你如今連耐心似乎也不打算用在本尊身上了,你對旁人,會如此相待?”
如此相待,自然指的是那毫不猶豫的一巴掌。
謝明瑤眨眨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檀冰冷清的聲音如冬日裡結了冰的湖水,一點點流淌過她的耳畔:“你對生死攸關時丟下你選擇別人的人都不曾如此,謝明瑤,你是不是覺得,在本尊這裡,你已經得了手,可以為所欲為,毫無顧忌。”
謝特。
他果然是知道了她和元晏那些,估計還以為她是打算把用在他身上的手段,重現在元晏身上。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無意闖入元晏泡藥浴的地方,她雖然不敢自稱長情,但在對他感興趣的時候,絕不會對其他人分心思,更不可能是對元晏這個人。
“那我在你這裡,到底有沒有得手?”
謝明瑤不退反近,撲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懷中。
檀冰明顯身子一僵,正要推開她就被她摟住了有力的腰身。
“他憑甚麼要我如此相待?”謝明瑤緊緊摟著他說。
這語氣,倒好像打了他一耳光,打了天下人敬仰的崑崙道尊,反而是待他特別。
“若換做他這樣掐我,我早就想方設法殺了他,又豈是一巴掌能解決的。”
謝明瑤這句完全是心裡話,特別真誠。
檀冰毫無感情地戳穿她:“你不過是如今實力不敵本尊才就此作罷,若本尊修為如元晏一般,你大約也會想方設法殺了本尊。”
謝明瑤在他懷裡閉了閉眼,他身上很冷,冷得她有點微微戰慄。
“就像你方才說的。”檀冰的聲音忽然好像飄得很遠,可他明明離她很近,“即便現在因為不敵無法立刻反抗,未來也會。”
還挺清醒。
但她不會承認的。
“我明白了。”謝明瑤抬起臉,凝著他半晌才緩緩道,“說了這樣多,不過是因為師尊你……吃醋了。”
“你在嫉妒。”
“你嫉妒我對元晏,如同對你一般。”
簡簡單單的幾乎話好似觸到了檀冰最敏感的逆鱗,他猛地掙開她,幾息間消失在黑暗的寢殿裡。
謝明瑤看了一會他消失的方向,慢慢抬手按在脖頸上。
疼痛還在,很清晰,也很致命。
他當時是真的想殺了她吧,比以往每次都想。
真可惜他又失敗了,這次再失敗,可就別怪她一點點全都報復回來了。
總是拿她的性命要挾,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上,這樣的男人很新奇,也很可恨。
輕撫過指間儲物戒,儲物戒發出柔和的金光,看起來時間快要到了。
那在這之前,就榨gān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好了。
檀冰怎麼都想不通,謝明瑤是如何在昨夜他們那般不歡而散之後,還沒事兒人一樣來找他。
她一大早就興沖沖跑進了正殿,從來無人敢這樣擅闖溶雪宮正殿,沒有得到允許,甚至都不打招呼就這麼直接進來了,還一路到紗簾之後,直接出現在他面前。
“送給你。”
謝明瑤沒看檀冰比溶雪宮的雪更冷的臉,熱情地說:“今日天一亮,我就跑遍了整個溶雪宮將成熟的雪芝草全都摘來了,是不是省了師尊好多麻煩?”
檀冰睨著她紮成一束的雪芝草,這還是第一次見人這樣扎著它們,滿滿的一束,流光瑩瑩,賞心悅目。
“沒有麻煩。”他一點動容都無,十分不解風情,“一個法訣便可解決的事。”
謝明瑤一點都沒被他打擊道,笑吟吟道:“那師尊看這束雪芝草好不好看?我紮了好久才紮好,手都受傷了。”
雪芝草是靈草,靈氣厚重,是檀冰用來壓制妖氣的東西,對於謝明瑤這種初出茅廬的魔,接觸久了定會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