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從不會將希望寄託在一個男人身上。
她故意這樣說,就是想看檀冰為難,他也真的眉頭越皺越緊,眉心硃砂痣都跟著漸漸扭曲。
謝明瑤抬手撫上他的眉心,他身子一僵,發頂的兔子將他冰冷的眉目妝點得多了幾分瀲灩。
“為何不躲?”謝明瑤明眸定定看他,“蘇芷汐這樣對你,你也任她所為嗎?”
檀冰終於開口,淡淡的檀香混著蓮花香氣撲面而來:“她不會如你這般。”
他推開她,將發頂兔子接下來,連帶其他兔子一起收進了法寶裡。
“那你是喜歡我這般,還是喜歡她那般?”她散漫地整理衣襟。
這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問題,天下皆知崑崙道尊須一生禁慾守貞,眉心硃砂痣便是他的守宮砂,他不可能娶妻生子,更要保持自身清白,她不但敢幾次三番對他動手動腳,還言語挑釁褻瀆,問他喜歡不喜歡,著實是不知死活到了極點。
檀冰收起法寶側身望來,昏暗的光線下,他黑珍珠似的眸子似泛著淡淡的紅。
“喜歡?”他重複了她的話,聲線淡得像沒有顏色的水,“本尊不知何為喜歡。”
謝明瑤微微挑眉,檀冰慢慢走向她,他很高,她得仰頭看他。
他微垂眼瞼,眼睫翕動,輕描淡寫道:“但本尊很清楚另一件事。”
他低下頭,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真討厭。”
謝明瑤愣了愣,回過神來發現檀冰已經推門而出,頎長清逸的背影漸漸遠去。
她討厭??
他真的不是在撒嬌嗎?
雖然語氣冷冰冰的,可為甚麼她就是覺得他在撒嬌?
謝明瑤使勁眨了眨眼,快步追出去,跟在他身後走。
檀冰當然知道她在跟著,他並不在意,保持著端莊的儀態和不疾不徐的步伐。
謝明瑤跟在後面細細打量他的模樣,他真是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型別,她沒有集郵的愛好,但這種型別真的讓她很想嘗試。
她跟了他一段路,兩人快到正殿的時候,謝明瑤忽然加快腳步擋到他面前。
“師尊~”
她聲音輕柔地喚道。
檀冰停下腳步沉靜地注視著她,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但好看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身影,波光粼粼。
“師尊~~”謝明瑤走上前,波làng線足以想象出她的語氣多麼dàng漾嬌媚,“好師尊~”
她抓住他的衣袖搖了搖,又勇敢地靠上他的胸膛,踮起腳尖貼近他的唇。
她那樣近,兩人呼吸jiāo纏,屬於女子的氣息混著柔美的呼喚侵擾著道長的防線,曾幾何時,他對師尊這個稱呼唯有恨意,但如今,卻好像生出了不同尋常的旖旎來。
“跪是不可能跪你的,但你要是喜歡我這樣叫你,我就這樣叫你呀。”
謝明瑤貼著他冰冷卻柔軟的唇說話,像纏繞在他身邊摧毀他理智的妖一般,兩人攪入其中,說不清是誰在意亂情迷。
“不過叫你可以,真的要我留在這兒是不可能的,你做不到我的要求,我也做不到你的要求,不如我對你好一些,之後你就放我走?”謝明瑤的唇瓣擦著他的過去,“不要讓我後悔上溶雪宮。”
如果到了這裡反而成了離開崑崙的阻礙,那她當初還不如直接bī迫自己示弱,向蘇芷汐道歉,朝那幫牛鼻子認錯,哪怕生理心理都很不適,還是要被嘗試除魔,但假以時日也能走。
走了就萬事解脫了,回頭再討回來所受的羞rǔ便是。
哪像現在。
謝明瑤沒能等到檀冰的回答,因為蘇芷汐出現了。
哦,差點忘了,這地方還有第三個人,臨近正殿,碰見蘇芷汐可太正常了。
但今天不止是蘇芷汐在,清輝長老還帶了人上來,本意是詢問一下謝明瑤除魔的進度,以他們對道尊的瞭解,謝明瑤該結束除魔了才對,如果今日可以將這個麻煩帶走最好,免得宗主整日憂心忡忡,揪著花瓣擔心他們冰清玉潔的道尊。
最幸運的還是此刻清輝長老率人等在正殿,只蘇芷汐一個出來尋檀冰,否則被他們瞧見這一幕,就不僅僅是蘇芷汐情緒激動,上來便要拿劍刺謝明瑤要害了。
他們應該會一起上。
“謝明瑤!你在做甚麼!!你放肆!”
質問響起的第一時間謝明瑤就躲到了檀冰身後,檀冰道袍寬大飄逸,身姿頎長高挑,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師尊!您怎可容她那般……那般!……”
蘇芷汐到底是個姑娘,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那一幕,憋得臉都紅了,語氣委屈得不得了,好像檀冰是她道侶,正在做對不起她的事。
謝明瑤也很期待檀冰要如何回應這個問題,好奇地睨著他緞子似的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