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瑤yīn陽怪氣:“我怎麼知道?你的師尊你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兒了,跑來問我,怎麼,我是你師孃嗎?”
“你做夢。”蘇芷汐輕蔑地睨著她,“我說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你在打這個主意。”
她走上臺階與她平視,語氣譏諷道:“師尊乃崑崙道尊,一輩子不會娶妻生子,哪怕他會,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
蘇芷汐糟糕的視線讓謝明瑤倒盡了胃口,真的好想把她塞進馬桶裡,她的表情真的和馬桶裡的屎一樣臭。
“見過這個嗎?”謝明瑤慢悠悠地抬起手,拉開衣袖給她看月牙上的雪花形血痕。
蘇芷汐先看見的是月牙,心裡膈應極了,表情十分不悅。
再看見月牙上的血痕,她面色一白,緊緊抓住她的手:“你從哪弄的!”
謝明瑤使勁扯回來,不疾不徐地放下衣袖:“你猜猜?你知道這是甚麼?”
蘇芷汐上溶雪宮這麼久,雖然還沒得到過檀冰的親自教導,但也讀過不少稀世罕見的秘籍法典。
更讀過不少關於歷屆道尊的規矩。
她自然知道這是甚麼,月牙是成為道尊弟子後宗主賜予的印記,這道雪花形的血痕則是……
蘇芷汐抬眸盯著謝明瑤,謝明瑤看她那漸漸狠毒起來的眼神就知道不尋常了。
“該不會是甚麼讓我這輩子都離不開溶雪宮的東西吧?”謝明瑤皺起眉,“要真是這東西,我現在砍了這隻手還來得及嗎?它還會跟著我嗎?”
蘇芷汐厲聲道:“謝明瑤,你不要再得了便宜賣乖了!你現在如願以償了!”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搭理也謝明瑤轉身就跑,謝明瑤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再次低頭看了看袖子下的手腕,能讓蘇芷汐這樣委屈,難不成……
繞了大半個溶雪宮,穿過七十三殿,蘇芷汐終於在思過崖邊找到了檀冰。
冰雕玉砌的思過崖冷風陣陣,哪怕蘇芷汐已是築基後期的修為,在晚輩弟子裡是佼佼者,依然有些扛不住這裡的寒風。
檀冰立於寒風中,像自寒風中而生的一樣,月色的道袍與烏黑的發隨風飛揚,蘇芷汐看著這一幕,心底最深處的柔軟被戳中,臉上除了委屈還多了酸澀。
“師尊。”蘇芷汐想靠近,卻很快被阻攔去路。
在靠近檀冰一米遠的地方,她被結界隔開了。
“師尊……”蘇芷汐看著結界垂淚,“師尊,您怎麼能給謝明瑤那道印記,弟子都不曾得到……”
若說月牙是崑崙承認道尊弟子身份的標記,那麼月牙上的雪花便是道尊親自承認這個弟子的標記。
蘇芷汐上溶雪宮這麼久都還不曾得到,可謝明瑤幾次三番做出惡事不說,身上還染著魔氣,卻被賜予了那個標記,蘇芷汐是真的想不通。
“為甚麼?”蘇芷汐哽咽道,“師尊,到底為甚麼?”
檀冰於寒風中緩緩轉過身來,蒼白如玉的一張臉上,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裡帶著刻骨冷意,矛盾的美充斥在他周身,禁慾到誰見了他都免不得熱血沸騰。
“沒甚麼。”他開口回答,聲線冷淡,清涼如洗,“她因被你替換而產生心魔,做出無數錯事,若要幫她除去心魔,給她那道印記也是方法之一。”
“可崑崙道尊只能有一個弟子!師尊將您的印記給了她,那我呢?”蘇芷汐泣不成聲,“那我呢?師尊看不出來我有多仰慕您嗎?我這樣努力想要得到您的認可,您怎麼能為了給一個外人除魔,就給了她那道印記呢?!”
檀冰微微偏頭,像是不理解她為何如此激動。
“你已經是為師的弟子了,有沒有那道印記又如何。”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蘇芷汐心裡不上不下,如鯁在喉。
她深呼吸了一下,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師尊,把謝明瑤送走,別救她了好不好?”
她哀求道:“師尊,我討厭她,不喜歡她待在溶雪宮,既然師尊說我是您的弟子,您就滿足弟子這唯一的願望好不好?”她眼睛通紅,“我可以不要那道印記,但我要謝明瑤離開這裡!”
“你還想她死,是麼。”
檀冰的聲音沒甚麼重量,在寒風中甚至有些輕微,卻問得蘇芷汐心跳加速。
她咬唇不語,檀冰慢慢走出結界,擦著她的肩膀過去,走之前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該心存仁善,如今這般,與她何異。”
蘇芷汐愣在原地,看著寒風凜冽的思過崖,忽然就轉過彎來了。
師尊說得對,她如今這樣和謝明瑤那般下賤狠毒的人有何區別?
她是師尊的弟子,師尊只是為了破解謝明瑤的心魔才給她那道印記,不定甚麼時候就會收回,哪怕她有那道印記又如何?師尊承認的弟子是自己,天下人所知道的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