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延一愣,遊戲裡原本在跑動的人物也停了下來。
【我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是本人是我初中時候用的招數了,太老套了吧！】
直到耳機裡傳來飛機轟鳴聲，喻延才道：“水友們只是開玩笑，你不用當真的。”
半晌,他又說，“而且看其他主播也很正常……你別有甚麼壓力。”
易琛道：“你別聽她們的，我就沒壓力。”
“……”
這話是甚麼意思啊？
喻延咬牙,忍著才沒把那句“我不聽她們的”說出來。
在他不知道應甚麼時,遊戲已經開始了。他看了眼航線，想也不想便跳了機場,落地抓起一把噴子,抬槍把面前那個拿著m16一陣亂射的人給擊倒。
彈幕熱熱鬧鬧地跟易琛對起了話。
【甚麼叫別聽我們的？】
【就是,昨天你給別人送禮物時,是誰在直播間瘋狂安慰小言？】
【我記得直播間老闆就算有馬甲，也不能開麥說話的吧？】
“別人不行，我可以。”易琛把話頭丟到喻延手上,“他親口說的。”
喻延仔細想了想,他好像還真說過。
“……沒關係,你說吧。”
與此同時,旁邊的女生還在繼續：“你的槍法好準！”
話剛說完，她就發現男生抿著唇，耳根子附近紅彤彤的,襯著白色的耳機，看起來特別顯眼。
她眼底一亮，趕緊拿出手機來：“他臉紅了！管用！！就是反應好像有點慢啊，我誇了大半會，口都幹了。”
那頭很快回復：“有效果就行，下一步，邀請他玩遊戲！！”
喻延轉身進了c字樓，樓裡顯然不止有一個敵人在，大多人都選擇躲在房間裡，等其他人進房間時直接陰死。
他把鞋脫了，降低腳步聲，摸上樓後，他卡在樓梯的視角往外看，房間的門大多都是開著的，沒法判斷是哪個房間裡有人。
見狀，怕打擾他玩遊戲，易琛想也不想就把麥克風給閉了，順手拿起剛到手的名單翻了翻。
喻延等了近十來秒，終於聽見一道非常細微的腳步聲。
“小哥哥，一會可以一起玩遊戲嗎？”身邊的人忽然開口，“我不會玩你這個，但是我挺想學的。”
女生聲音其實不大，但還是影響了他聽腳步。
“你等下。”他丟完這句，起身往身前第二間房間挪去。
【不在這裡，挺遠的。】
【不遠，只是別人蹲著挪的步子，聲音聽起來比較小。】
【旁邊的人好吵啊，要是我玩遊戲時遇到這種人，早忍不住了！】
喻延抬槍轉身衝入房間，一眼過去沒看到人，他心底一個咯噔——完了。
果然，就在他準備跳窗的同時，身後傳來一陣猛烈的槍聲，對方顯然也很有實力，他甚至沒有一絲反擊的機會就被撂倒在地。
結算介面彈出來，他笑笑：“判斷錯誤了，原來在對面。”
說完，他摘下耳機，轉頭溫聲問，“你剛剛說甚麼？”
“啊……”
女生跟他對上目光，這才發現他最好看的地方在哪裡。
這眼神，她實在是受不了。
她脫口而出，“我是說……我們能不能加個微信？”
易琛翻頁的動作一頓，抬眼時，剛好看到男生眉梢挑起，滿臉不知所措。
他擰眉，這有甚麼好猶豫的？在網咖碰見的陌生人，開口就要聯絡方式，一看就目的不純。
當然是拒絕了。
“可以嗎？”女生見他沒反應，也不退縮，“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我平時不會煩你的……我掃你？或者你直接給我微訊號，我打字搜也行！”
喻延只猶豫了片刻，就拿出手機：“沒關係，你掃我吧。”
【怎麼回事？怎麼就加起微信來了？鄰座女生的特權？我也要加微信！！你在哪個網咖，名字告訴我，我立馬打飛機去！！！】
【主播脾氣這麼好的嗎？剛剛要不是這女的一直在逼逼逼，肯定不會聽錯腳步聲的。】
【那得看這女生長的怎麼樣。就小言這個態度……我估計長得挺好看的。】
剛加上微信，喻延的手機就猛地震了下。
才被他取消置頂的頭像冒了出來，一躍竄到了微信最頂端。
1給他發了張圖片，點開一看，是張聊天記錄。
【易冉：哥，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用你電腦了！
易冉：哥，為啥你給我的那張卡不能用了。
易冉：[向你轉賬元]
易冉：哥，我雙倍賠你禮物錢，求求你原諒我這個愚蠢的弟弟吧！這是我最後的積蓄了！
1：[收款元]
易冉：！！
易冉：哥你原諒我了！！？
易冉：哥？？哥？？？】
喻延彷彿都能透過螢幕，感覺到這個叫易冉的人內心的大起大落。
原來禮物真的不是1送的。
他眨眨眼，忍著嘴角那難以抑制的弧度，最終還是沒能繃住，千挑萬選出一個表情包，發了過去。
雖然他不敢表達出來，但不可否認的是，知道1沒有給別人送禮物，也沒去看別人的直播之後，他真的……好高興啊。
“你的朋友圈好乾淨，連張自拍都沒有。”女生已經快速翻完了他所有資料，“長這麼帥都不拍照片，太過分了！”
【雖然我也覺得這妹子挺煩的，但她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你微博是用來發自拍的，不是用來請假的，我麻煩你搞清楚。】
喻延道：“我不自拍的。”
女生笑了聲，下了評價：“直男。”
喻延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繼續開始直播。
打了幾局單排後，他依照承諾，開始抽水友上來打遊戲，四排玩了近一個下午，直到肚子開始咕咕直叫，他才想起今天不在家，沒有準時送上門來的外賣。
女生的其他兩個朋友走進包廂，催她離開。
“那小哥哥，我先走了。”雖然喻延一下午沒怎麼理她，但女生還是一臉不捨，“我們有空了再聊微信。”
喻延：“好，再見。”
幾個女生在原地磨磨蹭蹭半天，終於離去。
包廂恢復平靜，喻延鬆了口氣，剛要跟水友們聊天，就見螢幕上刷出一道白字。
【1離開了直播間。】
他一怔，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心想對方可能是下班了。
就在他開啟外賣軟體時，又是一行字刷了出來。
【延延他爸進入了直播間。】
這個id太眼熟，喻延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個號就開始連綿不斷的——刷起了屏。
【延延他爸在yanxyan直播間送出了一片星海】
【延延他爸在yanxyan直播間送出了一片星海】
……
【……怎麼今天星海打折嗎？】
【甚麼情況？這誰？】
【我操，主播就今天收了多少個星海了？粉絲都這麼死忠且壕的嗎？？】
【誰家爸爸跑來直播間砸錢了？】
別人不知道這是誰，但喻延知道啊。
他迅速回過神來，開啟微信，給1發去無數個問號。
1：那個號不用了，我給這號刷個守護出來。
喻延：守護就兩萬，你這都快刷五萬了！
對方沒有回覆，禮物還在繼續刷著，喻延一急，把直播間的麥克風給關了，直接給1彈了個語音。
對面接的很快。
男人的聲音輕飄飄的：“捨得給我彈語音了？”
手機外接音響沒耳機裡那麼完美，劣質的沙啞感卻給他的聲音覆上另一層濾鏡，把喻延殺得死死的。他來回做了個深呼吸才勉強控制好自己的語氣。
“……你別刷了，平臺要分一半，很虧的。”他道，“守護已經刷出來了。”
易琛手上未停：“我把之前那個號擠下來。”
喻延不解，問：“為甚麼突然要換號？”
“上面掛了別人的名字。”易琛語氣如常，“看著煩。”
喻延：“……”
他心跳得特別快，那些想阻攔的話堵在喉嚨口，怎麼都說不出來。
易琛看到螢幕裡的人傻傻捧著手機，沒了耳機的遮掩，他的粉色耳尖特別顯眼，讓人看著總想咬一口。
他盯著看了半晌，嘴角揚了揚。
這才對，就該是這個表情。
“……可，可以了！”待獻星榜上第一位的1被拉下來，喻延趕緊叫停，“已經下去了。”
易琛卻還沒砸高興。
之前用的一直是網站設定的透支額度，沒有真充錢，他砸得一點手感都沒。
“你和第一名的主播就差七萬熱度，我把你刷到他前面去，就不刷了。”
喻延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年度殺人王的實時排行榜。
熱度不等於禮物數量，想要超過此時第一名的老鼠，起碼得刷十萬塊以上的禮物。
“你別刷了，”喻延下意識脫口而出，“就算超過他也沒用……”
“為甚麼沒用？”
說都說了，1看起來也不怎麼關注直播平臺的事，喻延猶豫了下，如實道：“這個獎項早就已經內定了。”
“……”易琛一頓，刷禮物的動作慢了些，“誰說的，內定誰了？”
“就是現在的第一名。”
易琛掃了眼榜首的id，半晌才問：“沒人去舉報？”
喻延：“舉報沒用的，這個人……後臺很大。”
易琛挑眉：“多大？”
“上一個舉報他的人，已經被罵得不敢開直播了。”喻延說完，看到直播間裡的禮物還在繼續，他急了，“你怎麼還在刷？”
“沒事。”
點累了，易琛直接選擇數量，一次性送了十萬塊的禮物出去，再加上這刷滿整個頻道的禮物提示吸引來的大批觀眾和彈幕，喻延不僅順利跳到了年度殺人王第一名，熱度還直接拉了老鼠整整三萬多。
“你就在第一坐著……我要看看，誰敢把你內/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