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跟蹤的人是誰,但兩次換乘還能看到同一個男人後,她確定了目標,憑著對地鐵和公jiāo系統的熟悉,她終於有驚無險地擺脫了跟蹤者,循著追蹤顯示的位置而去,她必須儘快見到柯堯和袁菲,必須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
期間她不斷地看微博,隨著時間的推移,案件涉及的方方面面被更多人爆料出來,比如死者是xx臺內容中心的主任,專門負責影視專案的採購,比如疑似死因是醉酒加吸毒後墜樓,但房內不止他一人,目前不能排除他殺,而另一個人已經消失,警方正在追查。
目前還沒有訊息能跟盛世扯上關係,但那種高階場所到處都是監控,柯堯不可能沒被拍到,哪怕是做了面部偽裝,但只要順著死者線去查,至少袁菲撇不清關係,那麼查到盛世也是早晚的事。
張揚恐慌得想一頭把自己撞暈,可她終究是無法逃避,求生本能驅使著她走下去。
張揚來到一片城中村,這裡偏僻而人煙稀少,追蹤器已經無法再縮小範圍,她只能給袁菲打電話。
電話依然響了很久,接通後,袁菲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喂。”
“菲姐,出甚麼事了,是他gān的嗎?”
“不然呢。”
張揚倒吸一口氣:“我、我真的不知道會……你們在哪裡?我們談談。”
“談甚麼?”袁菲的語氣很古怪。
“見了面再說,我就在你們附近。”
“你在附近?”
“對。”
袁菲沉默了一下,給她報了一個地址。
司機順著導航找到地方,張揚下了車,發現這裡是一個農家樂,她正看著大門猶豫
,突然被人從背後一把捂住了嘴,她驚恐地瞪大眼睛,對方卻沒有給她掙扎的機會,用有力的手臂鉗制住她,將她推進門。
這是個四方院子,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張揚就這樣被挾持進屋,被粗bào地扔到了地上。
她戰慄著抬頭,入目先是一雙熟悉的鞋,順著目光往上,是坐在高腳椅上仍可以屈膝著地的長腿,再往上,是被無數人讚譽為盛世美顏的那張臉。
“……柯堯。”
那居高臨下看著張揚,眼中寫滿蔑視的男人,正是柯堯。
屋內至少有七八個人,有的不認識,有的認識,而所謂的認識,也只是因為他們的臉經常出現在公眾視線中,沒錯,這些人都是定製品,包括張揚曾經在千代家裡見過的嶽晨光的定製品。
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綁著一臉頹喪的袁菲。
張揚撐起上半身,茫然地看著這些人,那些人也在看她,用各種各樣的眼神,好奇,鄙夷,厭惡,冷酷,仇恨,不一而足。
張揚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語言系統,“柯堯,菲姐,這是怎麼回事?”
袁菲用血紅的眼睛瞪著張揚,“蠢貨,你還看不懂嗎。”
張揚看向柯堯:“怎麼回事?你們在做甚麼?那個人是你……殺的嗎?”說到“殺”字,她的吐字幾乎是微弱的氣音。
柯堯目若寒川:“你的確是蠢。”
“你們……”張揚指著柯堯,指著那些人,“你們都是定製品?你們到底……”她突然想起把自己扔進來那個人還站在身後,猛然回頭,卻見到一張跟盛世、跟柯堯,一模一樣的臉。那一瞬間的時空到錯感,讓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這個人是柯舜。
柯舜看著她的眼神有冰冷的恨意。
張揚似乎明白了。這是一個爛大街的克隆人起義的劇本,只可惜她不是擁有上帝視覺的觀眾,而是一個參演者,一個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裡的配角。
她早就該意識到的,柯堯的偽裝並不高明,只是她一直低估柯堯的智商,或者說她沒有能力阻止柯堯的進化,因此只能自欺欺人,如今一切都擺在了自己面前,她以為她失去所有身家,已經是絕地,沒想到現在人身安全都可能不保。
她突然笑了出來,她笑這一切實在太可笑,太荒謬,太奇幻,太戲劇,而她偏偏是戲中人。
她完了,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她以為在自己失控的人生中,僅剩下柯堯還可以掌控,結果她錯的離譜。
一屋子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瘋瘋癲癲。
“怎麼,你們都突然變成正常人了,不是連水都不會燒的弱智了?你們之前都是裝的,是吧,你們蓄謀已久了,是吧。”張揚笑得不可自抑,“你們想gān甚麼?殺掉我們,取代藍本,成為真正的人?”
柯堯淡道:“之前並不是裝的,只是公司的洗腦方式有致命漏dòng。我們積累的知識和記憶,短時間內可以被重置,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就會慢慢恢復,這個漏dòng公司知道,但不敢告訴客戶,所以才要求我們定期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