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胡說八道。”韓重遠瞪了一眼沈和泰,然後又看到自己班裡的幾個學生跑了過來。
“韓重遠,這都要怪那個孟恩,你別生氣。”
“是啊,你別生氣,已經有人去收拾那個孟恩了。”
“那個孟恩真噁心,一定要把他趕出學校!”
……
這些人七嘴八舌地說著,韓重遠一直覺得他們幼稚,這會兒這樣的感覺更甚,制止道:“你們亂說甚麼?小心被老師收拾!”
不就是有人在日記裡寫喜歡自己嗎?也不是甚麼大事,現在國外同性戀能結婚了。
韓重遠看了一眼眼前的這些土包子就要離開,卻不想突然有個人跑了過來,還一頭栽倒在他面前。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他大眼睛雙眼皮,五官長的很不錯,偏偏面板很黑頭髮枯huáng,還穿著破舊的校服,以至於看著就讓人不喜。
“這是孟恩。”
“這個就是孟恩?”
“他真噁心。”
……
周圍人議論起來,那個少年也畏畏縮縮地爬了起來,韓重遠這才發現他臉上手上都有傷,身上還滿是塵土,明顯被人打了。
“對不起……”孟恩哆嗦著嘴唇,還不由自主地發抖,根本不敢去看韓重遠。他是因為韓重遠幫過他,才會忍不住關注韓重遠,然後越是關注,就越是喜歡,又或者,僅僅只是崇拜?
他沒朋友,這種複雜的情愫也不知道應該跟誰說,就全都寫在了日記本上,可昨天他突然找不到自己的日記本了。
找不到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早,他還被告知自己的日記被貼在了櫥窗裡,然後又被人打了一頓。
他害怕之餘就絕望起來,大家都說他很噁心,韓重遠是不是也會這麼覺得?還有學校……老師會不會把他趕出去,然後不讓他上學了?
聽到周圍人的嘲笑,孟恩恨不得有個地dòng可以讓自己鑽進去才好。
韓重遠已經開始幫著自己的母親料理一些事情了,很多事情也就比周圍那些只知道起鬨的人知道的要多一點,自然明白孟恩恐怕會被勸退或者記過,還會被所有人討厭。
看到孟恩的衣服都洗的發白了,韓重遠忍不住有些同情,當下看向了沈和泰:“沈和泰,傳達室有櫥窗的鑰匙,你去拿來。”
“怎麼又叫我?”沈和泰嘟噥了一句,然後朝著傳達室走去。
看到沈和泰去拿鑰匙了,韓重遠又看著身邊的人道:“就要早自修了,你們不回去上課?等老師來了看你們怎麼辦!”
韓重遠班裡的學生習慣了聽他這個班長的話,率先走了,有人領頭,其他人也都走了,只剩下孟恩還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被人算計了?以後一定要小心一點。”看著孟恩,韓重遠提醒了一句。
“對不起……”孟恩又道,他連累的韓重遠也被人取笑了……
“沒事。”韓重遠道,看到沈和泰回來了,就開了櫥窗撕下貼在裡面的那些日記,打算回去撕碎扔了——他可不想被別人看笑話。
扯下了日記,韓重遠就大步往教室走去,只留下孟恩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日記被貼出來之後,所有人都在罵他,只有韓重遠安慰了他……他之前只是喜歡看著韓重遠而已,這會兒一顆心突然就跳了起來……
韓重遠可不知道身後的人想法,他回到教室就坐在了自己位於教室最後方的位置上,正要撕碎了那幾頁日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突然卻覺得一陣頭暈,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韓重遠,你不舒服?”沈和泰就坐在韓重遠身邊,發現韓重遠好一會兒不動,忍不住問道。
“你是……沈和泰?”韓重遠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凌厲地看向了對面的少年。
沈和泰對上韓重遠的眼神,總覺得從心裡冒出來一股寒意。下意識地抖了抖,沈和泰不解地問道:“韓重遠,你怎麼了?”
“我……沒事……”韓重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這表情又很快變成了猙獰。
沈和泰悄悄地挪動身子離韓重遠遠了點,只覺得眼前的韓重遠從骨子裡散發出涼意來,讓他不敢靠近:“你真的沒事?是不是拉肚子了?”
“沒有。”韓重遠道,環顧起四周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死了之後,竟然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記得他幫孟恩洗了很多次,等把孟恩洗gān淨了,就把慄笑笑分成塊從陽臺扔了下去,又把樓裡的住戶都嚇走,然後再在自己和孟恩的屋子裡放了一把火,摟著孟恩滾進了沙發燃起的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