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因為孤獨而被無限拉長,看著天色漸漸變黑,大雨接踵而至。拿起chuáng邊的柺杖,翁凜燃有些艱辛的走到陽臺邊。今晚的雨很大,有幾絲細雨順著陽臺滴進來。風不算大卻透著刺骨的涼,可翁凜燃卻很喜歡這種感覺。即便房門被人推開,那熟悉的氣息到來,她也不願走開。
“你來了。”或許是為了彌補上次見面的一言不發,這次翁凜燃先開了口。她看著地上沉積的水窪,低聲說。
“瑾瀾說你想見我,你身體不好,還是別淋雨了。”起初聽到鍾瑾瀾和自己說翁凜燃要見她,司向顏心裡的情緒可說是無比複雜。
上次見面的不歡而散讓她不敢再過來看翁凜燃,只一心想把程家的事處理完。如今,時隔一個月不見,雖然早就得知翁凜燃的視線已經恢復正常,也開始在慢慢的做復建。可面對面的看到,她心裡的擔憂少了許多,卻又莫名覺得難過。或許,今晚的見面,應該就是她們之間的終結吧?
“司向顏,我們分手吧。”
心理準備不是沒有,司向顏甚至想了很多種發生的可能和結果。可心裡想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種感覺。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而翁凜燃身上穿著的病服也有些cháo溼。發現她黑色的長髮已經到了腰間,司向顏的視線變得朦朧,隨即又恢復清晰。她記得很清楚,在兩個人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自己說過喜歡她長頭髮的樣子,她便一直留著頭髮,很少再去剪短。
分明在一起的時間連一年都不到,可自己閉上眼睛,夢裡夢到的,發呆時想到的卻都是翁凜燃的臉,以及和翁凜燃度過的那些美好時光。這樣的感情是從未有過的qiáng烈,如果可以,司向顏真的不想鬆手,甚至有過哪怕這麼拖著也想要繼續下去的念頭。但這樣的日子真的很累,而翁凜燃的累,或許比自己還要多上好幾倍。
“這個時候,我除了說好,也不知道該說甚麼。或許是我一開始就做錯了,才會讓我們變成現在這樣。是我的原因讓你受了很多傷,我知道你累了,不想繼續下去,而我,也是一樣。我已經給你弄了新的身份,等你身體好了之後,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司向顏說著,這才發現自己還站在門口一步未動。她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輕輕披在翁凜燃身上。不碰不知道,一經觸控她才察覺,翁凜燃的身體已經這般消瘦,她細長的手臂撐著柺杖,斜斜的靠在陽臺的門邊上,那過分細窄的肩膀讓司向顏忍不住想要抱緊。卻不得不qiáng行剋制著這份*,隱忍的站在翁凜燃身後。
“顏顏,你現在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才是那個壞人,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欺負我。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我總是在想,我到底在為甚麼而努力。是為了得到你,為了治好我母親的病,還是我一直以來的夙願?但可笑的是,最後我甚麼都沒有保護好,還把所有的一切都搞砸了。”
“事情不只是你的錯,也可能是我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弄成這樣。我本以為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可我發現,只是看到你,我就沒辦法說出口。你答應的這麼gān脆,就像是在等著我說分手一樣。我最不希望的就是我對你的愛成為你的負擔,但現實就是那麼殘忍呢。”
翁凜燃臉上還帶著笑容,聽了她的話,司向顏的身體僵在原地,像是被藤蔓綁束著。她能感覺到自己和翁凜燃心裡還有彼對方,但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她們無法解開自己心裡的結,無法坦然的面對彼此。累是她們唯一的感受,或許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翁凜燃,對不起。”思來想去,司向顏只有這句話可說。她們的感情,自己輸掉的是對愛情的信任,而翁凜燃卻是輸了一切。
“不用道歉,你也沒甚麼對不起我。倒是我,明明說好了會讓你快樂,會給你一個安心的家,結果卻把事情搞得這麼糟。”
“司向顏,答應我一件事,別再變回以前的樣子,也不要因為我再次否定愛情。是我不夠好,讓你再一次經歷那些不愉快的經歷。是我欺騙你,讓你覺得累。現在也是我主動提出分手,是我主動放棄你,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
“翁凜燃…”這一番話讓司向顏無法接下去,她明明知道事情不是這樣,卻不知該怎麼反駁。和翁凜燃在一起一年,她很清楚這個女人是怎樣,她很愛自己,用一切保護她們的感情,就算現在放棄了,也想要主動當那個壞人。翁凜燃沒有哭,可司向顏卻希望她能哭出來。至少那樣她還可以有星星點點的發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隱忍著。
“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想說話,你也不需要說甚麼。我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錯了。我沒辦法原諒你的傷害和不信任,所以我選擇離開,是我太小氣了,對不對?”
房間又重新陷入安靜,司向顏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陪著翁凜燃凝視外面的雨。漸漸地,雨不再下,沒了最後的一點點噪音。聽著翁凜燃平靜的呼吸,司向顏慢慢向後退,準備離開。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身體卻被翁凜燃緊抱住,動彈不得。
“算是給我的最後一個獎勵吧,讓我再抱抱你。”司向顏沒打算掙扎,而是任由翁凜燃抱著。忽然,她感到脖子後面貼上一個軟物,是她微涼的唇瓣。因為這個吻,司向顏的鼻子泛起痠疼。她回手想要摸一摸翁凜燃的臉,卻被對方躲了開來。
“走吧,你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做,我一點都不擔心你,因為我知道你可以做好。”
“恩。”聽過翁凜燃的話,司向顏沒再回頭,而是徑直出了病房。聽著她漸漸遠走的腳步聲,翁凜燃忽然追了出去。但因為右腿的不方便,她只能拄著柺杖跌跌撞撞的走著。步伐很重很緩慢,一個不注意,她便摔倒在地上,而司向顏的影子也跟著不見了。
坐了許久,翁凜燃沒有起身,但她知道,無論自己等多久,都沒辦法再把那個人等回來。是她自己放了手,選擇將兩個人曾經的秘密永遠藏在心底。她沒了再追逐的勇氣,也不願司向顏被拖累。無力的左手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指將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摘下,攥在手心裡。
“顏顏,其實我才是那個比較勇敢的人吧。你不知道,要一個人放棄她的光有多難,多痛。”
我怕你受累,就自私的把你丟掉了。對不起,是我...沒有做到你期待的樣子。
☆、第93章
“司姐,最近能夠調動的人基本已經全回了本家,下一步應該是安排他們的所屬,還有最近的防備措施。司姐?司姐?”在司家別墅裡,鍾瑾渝仔細的看著手裡的地圖,和司向顏說著對付程家的事。然而,身為主要人物之一的人卻是從頭到尾都在走神。
“恩?你說甚麼?”在聽到鍾瑾渝的呼喚之後,司向顏勉qiáng回了神。見對面人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己,司向顏微皺眉頭,用手扶著發疼的頭把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說了句抱歉便走到陽臺上,拿出自己放再兜裡的戒指,愣愣的看著。
和翁凜燃分開已經有一週多的時間,司向顏本以為自己可以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全身心的投入到和程家的對抗中。然而,她太高看了自己,也太小看了翁凜燃自己帶來的影響力。第一天,心煩意亂,坐立難安,不論是忙著還是發呆,心裡唸的,腦海裡浮現的都是翁凜燃的影子和笑臉。
之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也是如此,夢裡充斥著兩個人過去的回憶,她們在裡面糾纏不休,藕斷絲連,猶如無法分割的整體。夢依舊在持續,而司向顏的jīng神也越發的疲倦。分明她和翁凜燃已經沒了任何關係,她還是會時不時的打電話詢問醫院她的復健狀況,習慣性的拿出車鑰匙想要開車去醫院,卻在踩下油門的時候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