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洛祁雖然居心不良,但確實很瞭解自己的一切喜好。從吃飯到之後的散步,換做任何一個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想必都會被他欺騙。看著那張成熟了很多的臉,司向顏忽然覺得有些諷刺。曾經的人早就變了樣子,而自己也是一樣。
“向顏,外面雨很大,不然等雨停了再下車?”吃過晚飯後回到司家別墅,雖然距離門口只有幾步,洛祁還是體貼的問。
“沒甚麼。”司向顏才不想和他多呆一分鐘,直接推開車門便走了出去,見她進入雨裡,洛祁急忙脫掉自己的外套追上去,替她披在身上。兩個人一瞬間便被大雨澆得溼透。
“你其實不必下來的,這樣我不想留你在這裡也不可以了。”司向顏低聲說著,看向洛祁笑著的臉,總覺得這些年來對方耍賴的心機多了不少。
“呵,果然我的目的被發現了嗎?反正司家這麼多房間,隨便收留我一晚就好。”兩個人說著進了司家,把大雨阻隔在門外,也阻隔了另一個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的人。
身體被雨水沖刷得有些發涼,卻比不上心裡的冷。捂著發疼的身體,翁凜燃說不清是哪裡難受,或許全身都已經壞掉了。撩起溼透的長髮,她安靜的站在雨裡,眼前卻都是司向顏和洛祁兩個人剛剛一同進去司家的場景,可笑又…可悲。
過了許久,直到身體開始僵硬,翁凜燃才重新動起來。她緩緩走近別墅,趁著警衛不注意的時候繞到別墅的後門的攝像盲點。對於司家,她真的很熟悉,畢竟這以前也是她的家。放輕動作開啟後門的窗戶,再一躍而入。分明是簡單的動作,卻讓翁凜燃覺得有些頭重腳輕,差點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重新站好,她放輕了腳步,一點點緩慢的走上三樓。正如心中所想,司向顏沒有鎖門的習慣,也使得進入變得簡單許多。隨著房門被開啟,熟悉的感覺縈繞而來。看著躺在chuáng上的那個人,即便心裡充滿了抑鬱,可看到她,嘴角卻還是忍不住的揚了起來。
越是靠近,心跳聲就於是凌亂,翁凜燃知道司向顏沒有睡著,也知道她發現有人進來,就在對方把手探入到枕下準備拿槍的一刻,她翻身上chuáng,壓在司向顏的身上,同時抽出腰間的刀,輕蹭著她的脖頸。
“我很想你。”
☆、第87章
“你為甚麼要過來。”其實,早在翁凜燃進入房間的那一刻,司向顏就察覺出來人是她,所以才不做任何動作。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發現翁凜燃的臉色異常蒼白,眼白的地方佈滿了錯綜複雜的血絲。她全身都是雨水,身上更是冰涼刺骨,顫抖不已。
“為甚麼要…過來?是啊,其實你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看到我的吧。可是沒辦法,我想你,發瘋一樣的想你,所以我還是過來了。我在門口等了一天,整整一天,看著你和那個男人進進出出,看著你們有說有笑,我覺得我就像個傻子一樣。”
翁凜燃說著,把身體下傾,半躺在司向顏身上,用頭蹭著她的肩膀。雖然是撒嬌的動作,可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卻沒有挪開。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司向顏想解釋甚麼,卻又覺得翁凜燃此刻的狀態很奇怪。為了不激怒對方,她斷然不敢輕舉妄動。
“我知道不是我看見的那樣,可我知道,你卻不知道。”
“那個男人根本不愛你,他心裡想的唸的都是怎麼把你置於死地。他是程侖的義子,這些年在外國也都是靠著程侖的扶持。他這次回來的目地就是為了靠近你,重新獲取你的信任,你懂嗎?”翁凜燃焦急的說著,語速和語氣都是激動不已。聽著她凌亂的喘息,司向顏伸出手,輕撫她的後背。
“翁凜燃,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既然你知道,為甚麼還要…”聽到司向顏的回答,翁凜燃的身子一僵。她沒想到司向顏會清楚洛祁背後的yīn謀,就是說,從頭到尾,自己才是最後知道的那個人。所以現在的這些都算甚麼?司向顏讓自己離開,並不是因為她喜歡洛祁,而是沒有任何理由的想讓自己離開?
“翁凜燃,你冷靜一些。”雖然不知道翁凜燃發生了甚麼,可她現在的表現實在太過反常。見她沉默了許久又開始笑,詭異的反應著實讓司向顏不敢輕舉妄動。
“冷靜?司向顏,你讓我怎麼冷靜?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你知道洛祁騙了你,知道他接近你另有所圖,知道所有的yīn謀卻不告訴我,只想讓我離開,不是嗎?”
“翁凜燃,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我早就說過,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聽著翁凜燃的質問,司向顏覺得心裡有些泛酸。她們兩個的事,自己有錯,可翁凜燃又何嘗不是錯在先?說她鑽牛角尖也好,說她鐵石心腸也罷,終究,她還是無法忘記翁凜燃對她的欺騙。
“是啊,我也知道我們回不去了。可不論是事情發生前還是發生後,你從來都沒有完全相信過我,對不對?我愛你愛了快二十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把你當成我最重要的寶物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你,我開心的每晚都睡不著,只想著你。”
“看到你有男朋友,我和自己說我可以等下去,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靠近你。之後老天終於給我這個機會,我高興的都快要瘋掉了。我是帶著目的接近你,可那又怎樣?是不是要我把我所有的過去全抹掉,你才可以滿足?”
“程侖是我的父親沒錯,可在他眼裡,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他抓了我母親,用她的命來威脅我殺你。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該怎麼做?看著我的生母去死?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我和畜生有甚麼區別?司向顏,我好累,真的很累。可是你們所有人都不肯讓我休息一下,甚至連喘息的餘地都不給我留分毫。”
翁凜燃說了很久,而司向顏也一直聽著,沒有說話。她承認,自己對翁凜燃瞭解的不夠,也不知道她身上揹負的這些。可二十年是怎麼回事?自己難道在以前有和她見過?而現在,她用刀對著自己,是要做下決定了嗎?
“我們在之前有見過?所以,你現在想要怎樣?”司向顏低聲回道,放在翁凜燃背上的手緩緩向上移動,摸著她的脖子,實則卻是防備。發現她的小動作,翁凜燃的笑容更甚。她看著身下的司向顏,看著自己手上的刀子和她纖細的脖子,輕輕一施力,那白皙的脖頸便出現了一道血痕。
鮮血順著司向顏的脖子流淌到枕頭上,猩紅的顏色美麗又刺目,像是散落在chuáng上的玫瑰,帶著凋零殘破的美感。見司向顏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僵硬,眸子裡多了幾分憂慮。翁凜燃並不拿開刀子,而是低頭吻住她,溫柔的親吻她微涼的嘴唇。
久違的吻還是熟悉的味道,卻沒了以往的熱情,感到司向顏的僵硬,翁凜燃苦笑著,閉上眼盡力的投入這個吻,哪怕那味道逐漸變成了鹹鹹的苦澀,也吻的專注。只是,再度抬眼,視線之前的人早已經朦朧在淚水裡,拼湊不出原樣。
“我心裡很疼,這刀子那麼鋒利,輕輕一劃,就會在你身上留下傷痕。”翁凜燃說著,把吻漸漸下移,吻住司向顏脖子上的傷口,將她的血舔gān,又輕輕吮吸。刺痛讓司向顏微微顫抖,卻沒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只是由著翁凜燃在自己身上發洩。
“疼嗎?是不是很疼?不過啊,我這裡,比你還要疼好多好多。”翁凜燃拉過司向顏放在一旁的手,按在左胸口。“看到你受傷,我比任何人都要難過。我心疼你心疼到連自己都顧不得。我從沒有把愛你當做戲言來說,可你好像從來都沒有相信過。”
“你覺得我會傷害你是嗎?你覺得,我真的會殺了你嗎?司向顏,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選擇,最終決定的人始終是你。我只是傷到你一點點都會自責難過,可是你就快把我的心扯碎了,我卻拿你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