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了。”煙抽到半截被司向顏扔在地上,聽她低聲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鍾瑾瀾剛想開口問甚麼。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跑車從遠處駛來,準確無誤的停在她們旁邊。這輛車是蘭博基尼目前最新的限量版,聽引擎的聲音明顯還有過特殊改造,是有錢都沒辦法弄到的,可見這輛車的主人並不簡單。
隨著車門緩緩被開啟,鍾瑾瀾本是沒有波動的表情也有了細微的破綻。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他很高,足足有一米九左右,簡單整齊的短髮柔順的貼附在他臉上,jīng致的五官,白皙的臉頰,讓他看上去gān淨又清慡。男人下了車,對著司向顏溫柔而和善的笑著,只是這個曾經讓鍾瑾瀾覺得很帥的笑容,此刻她卻只覺得虛偽。
“向顏,好久不見了。我在外國聽說你有麻煩,我很擔心你。”
“沒想到還會再見到你,洛祁。”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司向顏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們究竟有多久沒再見,司向顏甚至已經無法數清楚。而當初對這個男人的恨和厭惡,似乎也隨著釋懷一掃而空。
“這次的見面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向顏,不用我解釋你也該明白,我是特意回來找你的。”洛祁說著,緩緩走上前,將司向顏抱在懷裡。即便穿著8厘米的高跟鞋,可司向顏卻還是矮了洛祁一個頭。被他這般抱著,就如同柔弱的女生那般,而兩個人過分俊美jīng致的外貌也引來路邊不少人的圍觀。
“洛祁,我並不記得我們的關係好到可以擁抱這種程度。”輕輕推開對方,司向顏輕笑著說道,眼裡閃過不加掩飾的嘲諷。可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卻像是一對戀人在打情罵俏。把這幅場面看在眼裡,翁凜燃僵住了腳步,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出現這樣的事。
男人的面容她一點都不陌生,是那次在照片裡看到過的。此時此刻,司向顏被她抱住,就像是照片變成了現實那樣,讓翁凜燃感到無比刺眼。她站在原地,不管身後的警察怎麼推她催促她都不肯上車。畢竟,這世上沒甚麼會比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更加讓人難過和恐慌。
“顏顏。”挪了挪步子,翁凜燃像是失了魂一般向司向顏走去,這樣的行為引來警方注意。
“嫌犯翁凜燃,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逃獄嫌疑,如果你再亂動,我們不介意用qiáng制手段壓你上車。”
“顏顏,別這樣對我。”
此刻的翁凜燃早已經把整顆心都放到了司向顏那裡,又怎麼顧得上其他警告?身體忽然被警棍敲擊,翁凜燃疼的彎下腰,止不住的咳嗽起來,卻還是在空中胡亂抓著,彷彿這樣就可以碰到司向顏。許是她的聲音被聽見,司向顏把車子向她這裡開來,不偏不倚的停在她面前。
“顏顏,別走,我…我一直有東西想要給你。”翁凜燃顧不得警察的阻攔,用手抓著司向顏的車窗,怎麼都不肯放開。
“向顏,這是?”剛從外國來的洛祁顯然不明白這是甚麼情況,他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了看翁凜燃,還有一旁無動於衷的司向顏,滿臉的困惑。
“警官,管好你們的犯人。”只可惜,翁凜燃的掙扎並沒有讓司向顏停下,她踩動油門準備離開,就在這時,翁凜燃忽然站起來,死死的攥住她的左手。那力道並不是很重,卻因為面板與面板之間的摩擦有些發疼,可司向顏卻意外的沒有掙扎。當手掌心被攤開又再併攏,摸著那裡面的圓形指環,司向顏皺緊了眉頭。
“顏顏,本來…我是打算那天正式告訴你的,但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咳…咳咳…”一句話沒說完,翁凜燃忍不住的咳嗽起來,她虛弱的跪在地上,警察用力的想要把她拉上車,她卻用手摳著地面,始終不肯把視線從司向顏臉上挪開。
“向顏,這個人是你朋友?”看到這幕詭異的場面,洛祁忍不住再次開口,這次司向顏沒有吝嗇回答,而是不屑一顧的笑著,在翁凜燃的注視下,將那枚戒指扔在地上。
“不認識。”
簡單的三個字應聲而落,伴隨著戒指落在地上的脆響。車子揚長而去,人走了,味道也漸漸飄遠,可戒指卻安靜的躺在原地,和被丟下的自己一模一樣。看著那枚被陽光照she的指環,翁凜燃想要伸手撿回來,卻發現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能無力的被拖上車,任由那些警察用厚重的鐵鏈拴住她。
“不認識…不認識…”
我把心給你,你卻丟在地上讓它摔的粉碎。沒錯,的確是不認識,我的顏顏,不會這樣欺負我。
☆、第76章
“咳…咳咳…唔…”略顯吵人的咳嗽聲回dàng在車廂裡,讓負責押送的警官時不時的皺起眉頭去看那個被鎖在最角落的人。分明她也是穿著警察制服,可上一秒她是英雄,下一秒卻成了人人喊打的嫌疑犯,這樣的落差,真可謂是天堂到地獄。
“喝點水可能會好一點。”實在看不下去,一個男警倒了杯水遞給翁凜燃,看到他善意的表情,翁凜燃點頭接過,卻發現這杯水她端著著實勉qiáng的很。長久以來的病痛讓她虛弱不堪,高燒持續著在她的體內燃燒,讓翁凜燃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著起火來。
“謝謝。”把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也帶著喉嚨處的血腥味一同嚥下去,翁凜燃把頭靠在窗邊,習慣性的用拇指磨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卻是怎麼都笑不出來。司向顏,司向顏,滿腦袋都是那個人,就算不特意去想,也會像是空氣一般如影隨形。
翁凜燃覺得很累,她甚至不清楚自己這麼拼死拼活的努力了快二十年,最終卻換來不認識三個字。耳邊響起司向顏冷漠又不屑一顧的回答,戒指在自己的腦中一遍遍的掉在地上,發出入死亡召喚一樣的叮鈴脆響。翁凜燃用力的捂住痠疼的心口,她很難受,這份難受是從身體裡透出來的疼,疼得她幾乎哭出來。
“怎麼停車了?”就在這時,押送的車子忽然停下來,引起車廂裡幾個警察的注意。“前面似乎發生了車禍,我下去看看。”說話的人是負責開車的警察,聽到他這麼說,車廂裡的幾個人也安靜下來。只是,幾分鐘過去,那個人還是沒有回答,讓人不得不懷疑。
“小張,你在這裡看著她,小李,我們下去看看。”這時候,車廂裡類似隊長的一個人開了口,見他和另一個警察下了車,而此刻車裡就只有自己和剛剛那個給自己水的警察,翁凜燃緩緩閉上眼,她知道,自己就算逃離開這個囚牢,卻永遠都逃不過心裡的牢獄。
刺耳的槍聲響起,很難不讓人猜到外面正進行著甚麼。這時候,一個帶著黑色頭套的男人走進來,他用手槍打斷了綁著自己的鐵鏈,有些粗魯的把她拉起來。雖然心有懷疑,但翁凜燃並沒有直接說破,而是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只是,才剛剛下了車,男人便轉身用槍對準自己。這樣的轉變來得太快,而翁凜燃可以在第一時間判定,這個人應該是程侖派來的人。在心裡構想了無數種結果,伴隨著一聲槍響,男人的頭被she穿,而開槍的人,竟然是鍾瑾渝。
“還好趕上了,不過還要謝謝程侖那邊的人,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雖然早就猜到程侖這次的計劃失敗,一定會找人來gān掉翁凜燃,可鍾瑾渝倒不想一次和警方還有程家對戰,就這樣看著他們互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鍾小姐,謝謝你。”見自己又一次得到鍾瑾渝的幫助,翁凜燃輕聲說道,卻微微向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雖然細微,卻難以逃過鍾瑾渝的眼睛。“翁小姐,我並不是救你,而是要把你帶去另一個囚禁你的地方。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我這裡這麼多人,你逃不掉的。”
“我沒想過要逃跑,我也知道我逃不掉。我這樣,只是因為人類拋棄不了的恐懼而已。畢竟,要被最愛的人傷害,會比任何事都要來得可怕。”翁凜燃說著,向前伸出雙手,任由司家的手下用手銬重新將自己烤住。她害怕極了,卻不是怕接下來要面對甚麼折磨,而是怕再次看到司向顏絕情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