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死可以讓迪佬不責怪司向顏,就算要她死十次,她也不會有一句怨言。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迪佬忽然伸手,將她拿著的玻璃碎片奪走。翁凜燃身體的藥效還在,本就沒甚麼力氣,便輕而易舉的失去了武器。
“翁小姐,我很欣賞你的膽量,今晚這件事,就此作罷。”玻璃碎片扎進手掌裡,猩紅的鮮血滴落在chuáng單上,迪佬不滿的把碎片抽走,用不正宗的中文說著,惱怒的轉身離開。翻譯官看了眼翁凜燃,又看了看迪佬受傷的手,急忙追上去,臨走時卻還不忘挖苦翁凜燃。
“翁小姐,我說你這個人未免也太不懂得周旋。你不過是司家一個手下,難得迪佬看得起你,你就該懂得知足。你看看你們現在做的這事,算甚麼樣子?我之後會轉告司小姐,讓司家賠償迪佬以及迪家的jīng神損失費,希望你們做好準備。”
翻譯官說完,砰的一聲關上門,整個屋子裡就只剩下翁凜燃一個人。她發著呆,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láng狽的爬下chuáng把門鎖好,又用棉被把自己蓋住,整個人都蜷縮在牆角里。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甚麼,去哪裡,這世界之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805的房客還在嗎?”一路開著快車來到酒店,司向顏有些匆忙的跑到前臺詢問,得到的卻是迪佬已經離開的訊息。心裡像是被巨石砸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司向顏知道,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事情已經成了定局,而她也失去了翁凜燃。
“房卡給我。”
“司小姐,不好意思,迪佬走之前有過吩咐,其他人…”
“我最後說一遍,房卡給我。”司向顏的聲音帶著十足的冷意和威脅,看著她深邃的咖啡色雙眸。前臺小姐背後發冷,急忙遞出了房卡。
拿過房卡一路快跑著走進電梯,那緩慢的升降速度讓司向顏覺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到了門口,她用房卡劃開門,卻發現裡面還有一道鎖。情急之下,司向顏顧不得那麼多,抬腳踹在門上,便把那裝修jīng致的木門踹開,發出砰的巨響。
只是,剛剛來的那麼突然,司向顏沒有做好任何準備,此刻也就忘了該說甚麼。屋子裡凌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翁凜燃的高跟鞋,衣服,還有最貼身的內衣內褲。潔白的chuáng單滿是皺褶,而中間那灘血痕刺痛了司向顏的雙眼。她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目光呆滯的翁凜燃,心疼的走過去,把她抱住。
“你…還好嗎?”此話一出,司向顏馬上就開始後悔。被自己的愛人送到其他男人的chuáng上,失去了女人最寶貴的第一次,翁凜燃此刻怎麼會好?“翁凜燃,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給我一點反應。”見翁凜燃雙目無神的看著地面,嘴角被她咬破出了血,司向顏摸向她的後背想要把她抱起來,這個時候,那人才開口。
“我想洗澡。”
“好,我現在帶你回司家洗澡,好嗎?”
“不…太髒了…我太髒了…”
“對不起。”翁凜燃低聲呢喃的話讓司向顏所有的準備在瞬間崩塌,她覺得鼻子一陣陣的泛酸,根本不知道該說甚麼安慰的話才好。是她的所作所為導致此刻的情況,翁凜燃現在就像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所有的生命力都燃燒殆盡了。
“那我幫你洗,好嗎?”把翁凜燃扶起來,司向顏動手去拿她身上的棉被,可她才動作,翁凜燃就像是被刺激到一樣,又重新蜷縮回地上,把臉埋在牆角,不讓自己看。“別…”她小聲的說著,語氣竟是帶著懇求,讓司向顏更加難過。
“你身體不舒服,讓我來幫你。”司向顏想盡辦法想要把翁凜燃哄好,可她越是在這裡待著,翁凜燃的身體就抖得越厲害,到後來竟是劇烈的咳嗽gān嘔起來。情況這麼僵持著,眼見翁凜燃把臉也埋在了棉被裡,在裡面不停的顫抖。司向顏皺緊眉頭,最終還是緩緩的退開,站到房間門口。
“你去洗吧,我在外面等你。”司向顏說完,翁凜燃這才把頭重新探出來。見她跌跌撞撞的走進浴室,聽著那落鎖的聲音,司向顏把頭靠在門上,捂住發酸的心口。這麼難過並且去疼惜一個人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來,翁凜燃用力搓洗著身體,卻總感覺這樣洗也是於事無補。她機械般的重複著搓身體的動作,哪怕鎖骨和脖子都被她用指甲摳破也不願停下。聽著門口司向顏問自己洗沒洗好,即使對方看不到,她還是搖了搖頭,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司向顏會過來在她的意料之外,而對方貼心的呵護卻並沒有讓她感受到以前的那份受寵若驚。翁凜燃有注意到,司向顏進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chuáng上的那些血跡,定會認為自己和迪佬發生了甚麼。自己的確發瘋般的渴望和司向顏在一起,哪怕被當做工具也不在乎。可是,她也有她的自尊,她寧可被司向顏當成chuáng伴或工具一樣對待,也不想要一份因為愧疚而得到的愛情。更何況,她和迪佬,並沒有發生甚麼。
脖子上被指甲摳破的傷口開始流血,順著水一起淌落,翁凜燃捂住心口,用力的把頭撞向地面,反覆不停的撞著。可越是撞擊,她就發現眼眶裡積聚的淚水越多。她不想讓司向顏發現自己在哭,因為她只是一個廉價無比,用過就可以扔掉的垃圾,根本沒甚麼傷心的權利。
可是,心裡那般的難受,不哭出來,真的就會死掉了。
☆、第35章
這一晚,從司向顏做下那個錯誤的決定之後,就註定了不平凡。最終翁凜燃並不是自己從浴室裡出來的,而是司向顏在外面等了整整一個小卻不見她有出來的意思,才用qiáng硬的手法開啟浴室的門,把跪在地上全身冰冷的她抱出來。
因為剛剛裹著棉被沒有看到,這會,司向顏才發現翁凜燃的脖子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紅痕,身上也有不少被用力捏過的印記。司向顏這才明白翁凜燃剛才為甚麼不讓自己幫她洗澡,又為甚麼會躲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心裡泛著愧疚和劇烈的痠疼,眼見翁凜燃跪在地上,冰涼的水幾乎把她的身體澆得和冰塊一樣,那身上滿是她自己抓破的痕跡,司向顏趕緊把水關掉,用柔軟的毛巾把她的身體擦gān淨,脫掉自己身上打外套包在她身上,將她打橫抱起來。
一路上,兩個人之間安靜的可怕,甚至能聽到翁凜燃微弱的呼吸聲音。把人抱上車,司向顏不敢讓翁凜燃的一個人單獨坐在後面,就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感到對方還在不停的發抖,司向顏趕緊把車子裡的暖氣開到最大,可即便如此,翁凜燃還是把身體蜷縮成一團,窩在小小的座椅上。
好不容易把人帶回別墅,見翁凜燃開啟車門,就這樣光著腳走下去,司向顏急忙跟上想去扶她,只是,手才剛伸出去,甚至還沒碰到對方,便被翁凜燃揮手推開。站在原地,看著她láng狽卻qiáng撐著踉蹌的腳步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司向顏從頭至尾,甚至不知道自己有甚麼資格再說甚麼。
整個大廳安靜的可怕,傭人早已經休息,就只剩下司向顏一個人。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抽屜裡放著的煙,重複著點燃,吸取,吐霧的動作。轉眼間整個人就被煙霧籠罩,視線也越發的迷茫起來。
如果說在去到酒店之前,司向顏還可以欺騙自己說她對翁凜燃沒有半點喜歡可言,也會為了所謂的利益把這個女人拱手讓人。可在她看到翁凜燃那副心灰意冷的磨樣之後,卻是無法再說出同樣的謊言。
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或是安靜下來,司向顏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酒店裡那張殘留著血跡的chuáng單,還有翁凜燃身上那些痕跡。司向顏是過來人,知道女人的第一次有多痛,而她卻殘忍的qiáng迫翁凜燃把她寶貴的東西給了其他男人。尤其是,她還那麼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