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她呆呆地看了會兒,感覺頭髮擦著臉頰,有些癢癢的,她撩撩髮絲,也順便擦去眼角的淚,吸吸鼻子。
雖然不知道周予明是怎麼記得當初她曾經在這裡戰鬥過的,但她知道的是,她是時候該離開了。
站直了,調整呼吸,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有周予明的簡訊。
就在那條突兀的“還沒睡”下面,他說:“我住在清遠居,這裡風景挺好的,外面就是河水……還種著蘭花,很有隱逸之風,可惜不到花開的季節……為甚麼這麼問?”
看簡訊發來的時間,好像正是她跟任驚鴻“演對手戲”的時候。
之前她問他住在臨水居哪裡,可惜現在已經沒有甚麼意義了。
目光迅速地又朦朧起來。
傅迷薇動了動手指,終於還是沒有回覆。
正要把手機放回包裡,卻有來電。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清晰的名字,有些緊張,不知他為甚麼會打電話。但是現在她的狀態,恐怕沒有辦法正常地jiāo談,於是還是選擇了無視。
她握著手機,順著大橋走了幾步,手機又不屈不撓地響了起來。
她困惑又畏懼地盯著螢幕,心裡慢慢升起一絲惱怒:為甚麼,他現在不是已經跟任驚鴻在一起了?還一再給她打電話是甚麼意思?
有些賭氣又慍怒地,她按了接通,但情緒低落。
聽到周予明說“等在那,哪兒也不許去”的時候,傅迷薇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直等他掛機,她還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不知所措。
甚麼意思……他已經知道她在t市了嗎?而且知道……她就在距離他不遠的滄河大橋上?
這不可能。
她甚至懷疑他說“我去找你”的意思,是他要回b市。
幾乎想回電問他是甚麼意思,又鼓不起勇氣。
下意識地想要從這個尷尬的地方離開,傅迷薇快走了幾步,心裡有種恐慌感,彷彿現在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在橋上走走停停,時而茫然四顧,卻甚麼也看不到。
心緒煩亂的無法遏抑,最後她有些累了,洩氣般地伏在橋欄杆上,抬手把凌亂的頭髮撩到耳後,不知自己何去何從,也不知自己守株待兔般呆在這裡,有甚麼意義。
她凝視著如黑色緞子般的滄河水,水面的森森涼意將她包圍,也侵襲她的眼睛,淚光閃爍,她忽然覺得自己可笑而悲涼,居然還會為了一個人,如此奮不顧身,失去理智。
難道衛斯閒傷的還不夠深嗎?
夜風更大,耳畔有嘈雜的聲響,有汽車鳴笛聲,所有雜亂的喧囂,爭先恐後地灌入耳中。
風chuī得她剪短了的頭髮往後飛舞,露出一張帶著悲傷的臉,眼前河邊的燈光朦朦朧朧,連成一線,她閉上眼睛,讓淚靜靜跌落,才又睜開,看著銀色波làng閃爍的河面。
一直到耳畔響起很淺的,有規律的腳步聲。
傅迷薇眼睛一眨,慢慢轉過頭去。
那個熟悉的人,正向她走來。
他像是憑空出現,身影在暗浸的夜色中,如夢似幻,他的眼睛看著她,目光是比燈光還亮的、如同星光閃爍般的歡悅。
風chuī亂她的頭髮,擋住視線,這一刻傅迷薇以為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她慌忙撥開亂了的頭髮,這一會兒,周予明已經走到她的身前。
他看她一眼,轉頭看看橋下的河水,笑意淺淺:“要看風景,怎麼也不叫我一起來?自己一個人看,不覺得有點孤單嗎?”
他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是兩個朋友偶然街頭相遇,普普通通地寒暄。
傅迷薇仰頭看著這張臉:“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周玉米的手從口袋裡伸出,撫了撫額,彷彿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我說是心有靈犀,你會不會覺得太輕薄了?”他笑笑地看著她,目光足以融化冰雪。
“可、可是……”傅迷薇不知該說甚麼。
現在的情形,超出了她的想象,就好像這一秒,隨著他的出現,她已經從現實世界進入童話空間。
王子總是有辦法找到公主的,不管是千里萬里,阻隔重重。
他凝視著她的無措,慢慢地伸出雙臂,將她抱入懷中。
心cháo澎湃。
夜色中的滄河橋上,依舊不時地人來人往,沒有人格外留心兩個擁抱著的人影,因為在這樣làng漫的地方,總會時不時地發生些làng漫的事情。
只是,現在的這一幕場景格外美好。
周予明的手輕輕撫過傅迷薇的發端,他仰頭看了看夜空,又低頭,在她的發頂輕吻:“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很高興。”
他的聲音多了一絲輕輕地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