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傅迷薇想她已經病得奄奄一息了,為甚麼上天居然這麼可笑而殘忍,把周大神空降到這裡,是想滿足她的心願,讓她留下臨終遺言,安心離去的意思嗎?
但是理性思維告訴她,周予明的出現不會是被甚麼神佛“吧唧”一巴掌拍過來的。
就算要死她都要弄個清楚,不然帶著這個千古之謎身亡,她做鬼也是不甘心啊。
“周老師……你怎麼、怎麼……”一緊張,喉嚨更加發癢,好想咳嗽,鼻涕卻忽然想要出來瞻仰神光。
傅迷薇伸手捂住鼻子。
周予明淡定地從口袋裡掏出那方令她眼熟的手帕:“別動……來……”像是給甚麼不懂事的小朋友洗臉,他在她的鼻子上擦了一把。
傅迷薇忽然覺得:周老師將來一定會是個好爸爸。
看這哄孩子的動作多麼嫻熟。
第二個念頭是:該死啦,她又毀了他第三塊手帕!
“別急……想問我怎麼會來這裡?”周予明輕撫她的背心。
傅迷薇吸吸鼻子,點頭。
“因為你不見了大家都很擔心。”他回答,神情平靜就像是訴說甚麼家常。
她呆了呆,下意識地翻了個白眼,本來以為是在心裡象徵性翻了翻,對上他眼底湧起的笑意時候,就知道她不慎冒犯了大神。
“可是……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她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忽然覺得有點冷。
周予明將被子拉起來,把她暖暖地裹住。他沉吟著,不知該如何回答。直接告訴她他早就知道這個地方?早就在三年前他就已經知道曾有這麼一個地方?而且後悔了很長時間,為甚麼他沒有早一點知道。
幸好,現在……應該還不晚。
他正要開口,門邊那叫阿亮的男孩子探出頭來,然後大聲說:“姐姐!你好了嗎!”
傅迷薇抬頭,勉qiáng露出一個笑容。
阿亮又說:“媽!你怎麼在這裡站著!”
門口傳來女人又氣又笑的嘟囔聲,正在偷聽的陳嫂被兒子捉了個現行,只好羞愧地急忙領著熊孩子下樓。
周予明回過神來,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那個男孩子……”
傅迷薇眼皮垂下:“您看出來啦……”
是啊,看出來了,從第一眼開始,就已經覺得這個少年不對勁。
他對陌生人毫無防備,臉上是跟年齡不同的熱情跟天真,以及那種大聲的、慡朗的說話方式……
周予明卻不想用那個詞來形容他。
傅迷薇也不想,所以她停了停,只低聲說:“阿亮跟其他的男孩子不太一樣……嗯……是小時候,生了一場病,看了很多醫生,但是好像也沒有用……”
周予明啞然,看著她有些難過的表情:“但是他的樣子,很開心。”
傅 迷薇聽了這句,忍不住也笑了:“是啊,他一點煩惱也沒有,總是這麼開心……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所以就算她的世界彷彿崩塌,但是有這樣的少年在身邊,經 常用那種彷彿能驅散yīn雲的陽光般的笑臉跟聲音同她打招呼,她都會得到一種奇怪的能量一樣,會也忍不住向他報以笑容。
傅迷薇打起jīng神:“對了你還沒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周予明看著她的眼睛:“不如你先說,為甚麼你會來這裡?”
傅迷薇轉過頭去。
她不想說為甚麼她會落荒而逃,甚至要遠遠地離開那個城市才好。她並沒有把所經歷的告訴任何人,包括陳嫂,但是陳嫂仍然隱約猜到發生了甚麼。
她執意地不肯提,不願想,就好像不說不想,那一切都沒有發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半昏半睡之間,滿腦子所有的,都是跟衛斯閒的過往。
那些場景,像是故意折磨人的惡魔一樣,一點一點地凌遲著她。
曾經跟他所有的那些,往昔有多快樂,現在就有多痛苦。
淚猝然墜落。
周予明看著她一點一點地發抖。
她低著頭,拼命壓抑,但是所有的情緒,卻幾乎已到崩潰邊緣。
周予明沒有辦法繼續看下去。
他只好伸出手來將她重圈入懷中:“想哭就哭出來……不許忍著,聽到了嗎?”
他的聲音溫和之中透露不由分說,如個寬厚的長者,也像是最知心的朋友,傅迷薇一怔,高高築起的心牆就像是擋住巨làng的長堤,就在剎那間崩塌。
“我跟……分手了……”她帶著哽咽哭腔叫了聲,卻發現自己此時此刻竟還不敢叫衛斯閒的名字,然後就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