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草彌彥挑眉,絲毫不意外的表情,“ma~第二次見面了呢,你就是早紀說的那個家族伺養的妖孽?”
點著豐潤性感的唇,輕輕搖著腦袋,烏黑的髮絲垂落在jīng致瓷白的臉頰上,形成一個美麗的剪影。“你說是就是吧。”噙著足以讓男人失去理智的媚笑,蓮步輕移,搖曳生姿,一步一步朝千草彌彥行去。當只有一步之遙時,原本嫵媚的妖異化為了毫不客氣的一拳,重重的將男人打飛到牆上。
“嘭“的一聲,男人高大的身影像塊爛抹布般摔落於地上,很久沒有爬起身。
“咳咳咳……”血咳了出來,順著嘴角滑落。五腑六髒彷彿移了位般焚燒著,刻骨的疼痛足以令人昏厥。眯著迷濛的眼睛,千草彌彥第一次知道死亡原來是如此的痛苦。
居高臨下的俯視地上láng狽的男人,妖媚的笑,迷惑人心,卻無絲毫的情感的冰冷。一雙墨眸暗無天日,星月泯滅的死寂,已經化身為四月的妖孽魅笑無邊,“啊啦,死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不是麼?嘻嘻,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誰也不能傷害那個笨蛋呢?”
“哦,可是我已經傷了她了,你說怎麼辦?不如,就讓我死吧!”千草彌彥閉上眼睛。
“死?那是很容易的事情啊。可是,我有比死亡更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玩一玩?”
獨一無二的你(完結)
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降臨。
他從來都是如此的任性自私,肆意妄為,生命中,唯一在乎的那個少女已嫁為人婦,活著,枯燥無味,每天每天都是如此的無聊,唯一所恨的人也老了,逃脫不了生離死別,報復過後,還有甚麼?
或許,他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半輩子,只希望找一個讓他可以輕看死亡的藉口,一個可以,讓他不覺得無聊的藉口,一個讓他覺得死亡是理所當然的藉口。
他從來不怨背叛了自己的伯榮和千繪,因為他相信如果時間可以從來,他們絕對不會任事情如此發展。老頭子的計劃太縝密,做得太絕,不給任何人逃脫的機會,下的藥夠猛,殘忍的讓他親眼目睹自己的好朋友與未婚妻像野shòu般沒有理智的苟合,生生破壞了一切,將他的世界推向毀滅的深淵。
當那個少女哭著說,“彌彥,對不起,我們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時,世界變得很無聊。
真的很無聊啊,在千繪就這麼走離他的生命後,連活著的興趣也沒有了。
只有恨,才讓他覺得活著不是那麼無聊的一件事情。
既然恨讓自己不那麼無聊,那麼就去恨吧。盡情的恨那個讓自己的生命覺得無聊的人。幸村老頭子雖然做得絕,卻私心裡仍是希望他這個被老頭子看大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呢。
真是可笑啊!既然希望他好好活下去,為何要將千繪從他身邊搶走呢?明知道,是千繪花了多少時間才讓自己明白活著的快樂;明知道他們是如此的相愛;明知道他們已經約好,一畢業就結婚,搬出千草家自立門戶;明知道,作為幸村家的長輩,他是他們這群少年心裡敬重的長輩……為何要親手撕去了他們的敬重,毀去他們少年的純真快樂?讓他從此開始墜入地獄?
人們總說,恨太沉重了。
可是,恨卻是一種讓人活下去,生命不那麼無聊的存在呢。
恨了,自然要去報復的。
沒有報復行動,人生會很無聊呢。
於是,當看到那個已成功被自己一起拉入地獄沉淪的妖孽笑得極盡魅惑,笑落了一地致命的罌粟花,閃爍著非人類特有的殘忍嗜血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成功了。感覺到她收緊的力道,讓他清晰的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時,死亡如此進bī,又讓他如此的釋然。
在突然撞開的門聲響起時,他看到了紫色的光線,然後世界是一片黑暗。
如果,就這麼死了,倒也不錯呢……
只是,伯榮啊,少年時最好的朋友,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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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彥君!!!”
失聲尖叫,幸村伯榮與幸村夫人吃驚的看著倒在地上滿身血汙的男人,還有那站在一旁妖妖媚媚的笑著,蔥白如玉的雙手沾染上豔紅色鮮血的少女。她剛才——竟是要活活的用雙手挖出千草彌彥的心臟麼?
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
對著人們驚駭的神色,少女璀璨而笑,眯起闐黑如夜的眼眸,飽含太多的訊息。
那一刻,他們彷彿天使折斷的羽翼,名叫絕望的黑暗,將意識包圍,屬於妖孽的意識甦醒,直至佔據了身體的所有權。
yīn暗,沉重非常。
將純潔的白一點一點侵略覆蓋。
“彌彥……”
幸村伯榮蹲□,顫抖的看著攤坐在牆邊沒有聲息的男人,目光不由停駐在男人唇邊彷彿解脫的笑容上,心頭大痛。半晌回神,幸村伯榮沒有時間苛責犯下人倫大罪的少女,只是急切的將地上的男人抱起,衝出病房,邊大聲喊著醫生。幸村夫人與幸村紫葉等人面色慘白的看著那亭亭玉立於白色世界中媚然而笑的少女,眉稍眼角四溢的媚態,蔥白的五指上殷紅的液體,彷彿來自地獄的修羅,嫵媚又恐怖。
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或許,更不願意相信那樣單純的少女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來。她們心目中永遠乖巧可愛的女孩,單純無瑕,讓人憐惜的少女,就算知道她有不為所知的另一面,她們也相信她是好的。
當少女闐黑的眼眸緩緩飄移時,那一抹深邃的紫晃過眼簾。
紫發的少年從門口出現,美麗的鳶紫色眼眸印入那雙闐黑如夜眼睛時,露出了震驚與痛楚。
少女平斂的眼不起一絲波瀾,妖妖媚媚直面眾人,目光直直的看向那名少年。
幸村jīng市垂著眼瞼,縮在背後的手青筋突兀。
當那樣風華絕代的少女映入眼簾,心臟是窒息的痛楚,一瞬間讓他不知所措。
門外,一群醫生護士手忙腳亂的聲音在門外吵吵鬧鬧響起,與室內安靜的氣氛形成對比。
又一群護士湧入,急急忙忙的檢視昏迷的幸村老爺子,檢查,測血壓,忙得不可開jiāo。
與周遭的忙碌相比,是那彷彿被時間定格住靜止不動的四人。
“三月,你……”
“抱歉,我不是三月呢~”笑嘻嘻的說著,撩起散落在背後的一頭長髮垂至胸前,看著那三人露出沉痛的眼神,不禁愉悅的笑起來,“再次宣告,我叫四月,不要認錯了喲……”
“四月……”幸村夫人喃喃說著,爾後終於恢復平靜的神情,溫柔的看著少女,“不管你是三月還是四月,都是我們最心愛的孩子呢……”
四月怔了下,突然瘋狂大笑起來,掩著唇咯咯的笑著說,“啊啦,夫人你這話應該對那個笨蛋說,我算甚麼呢?我只是一個不受人類歡迎的妖物罷了,因為人類的自私,被禁錮在人們所希望的地方,作為報復世界的工具罷了……”撫著唇角,暗紅色的血就這麼塗抹在那唇邊,形成一種妖冶的詭異之態。
“三月……”不知所措的看著散發著妖冶氣息的少女,幸村紫葉吶吶的不能言,眼眶有些發紅,眼角瞄見一旁的少年面上平靜得詭異的神情,不禁讓她心裡大痛。她的弟弟一向是溫柔的,無論面對甚麼事情都會露出那樣溫柔的表情,何時是這般的平靜了?
風情萬種的撩著發,熟悉的甜美的容顏,本是單純的神情已不復存在,卻是做得那般自然嫵媚,讓一旁瞄見的醫生護士無論男女都臉紅起來。
這是屬於四月獨一無二的誘惑。
可是,卻不是幸村jīng市要的那個女孩啊!
“三月……”少年輕輕的低喃,飽含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如果不是真的絕望到了極致,四月怎麼會出現,怎麼會以這種方式將那個男人傷了個徹底?生死不明的千草彌彥與妖邪嫵媚的四月,皆讓幸村jīng市心神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