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保刈家用過晚膳之後,樂團的人與幸村jīng市等人驅車回海邊的別墅。
今天三月實現了當初的承諾,和幸村jīng市一起去葡萄園摘岡山的名產麝香葡萄,去後山的果園裡摘龍眼番石榴山荔枝,離開時,還帶了好幾箱他們今天奮鬥的成果——都是一些天然的農產品。
夜晚,三月趴在幸村jīng市懷裡摟著他的腰說,“真好呢,原來那時都不覺得高興是因為阿市不在啊!”
剛開始,雖然每天都和慈郎他們玩得很高興,但總覺得有遺憾,原來是因為最想要陪在身邊的人不在啊。特別是那時,她以為幸村jīng市還在生她的氣,心情自然難以開懷。
幸村jīng市拿chuī風機執著她的發為她chuīgān,聞言,笑了笑,關掉chuī風機,俯首親吻她的發頂。
自己又何償不是如此,集訓半個月,已是勉qiáng撐過來。從認識到結婚,從朦朧的感情到表白心意,從來沒有分開這麼久,讓他第一次償到何謂相思如狂。他喜歡有三月在的空氣,燦爛陽光的笑臉沒有絲毫yīn霾,讓人打從心裡喜歡上這個有她存在的世界。
這樣快樂單純的女孩,真的很容易讓人敞開心菲,為之戀上。
或許,他慶幸自己從一開始沒有因為被人安排的人生產生厭惡而拒絕了她。
“阿市,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三月抬頭,睜著清亮的黑眼睛定定的瞅他。
幸村jīng市溫雅的笑著,慎重的在她眉心烙下一吻,如同誓言。
“好。”不分開,一起白首不相離。
這一夜,氣氛美好溫馨,三月彷彿放下了心頭的重擔般,輕鬆起來。
然而,只不過一夜,第二天,他們卻開始將要面臨人類生老病死的悲哀。
第二天下午,在三月因為一個音律弄錯,壞了一張樂譜時,別墅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彌彥先生?”
幸村jīng市驚訝的看著門外的男子,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兒。回頭看了眼正垂著腦袋乖乖聽小早川知夏教訓的女孩,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千草彌彥似笑非笑的看了少年一眼,一身剪裁jīng致華麗的西裝,束成馬尾的長髮,透露著一股成功男士的成熟與優雅,還有那掩不住的慵懶邪肆,甚至比女子更jīng巧美麗的臉龐,施施然的站在那兒,便可以吸引別墅外所有路人的目光。與三月七分相似的容貌,卻沒有三月的單純gān淨,猶如墜入地獄的惡魔般,讓人打從心裡不舒服。
“jīng市,現在和我一起回神奈川。”
“為甚麼?”幸村jīng市疑惑的蹙眉,“前些天的檔案彌彥先生您已過目,應該不出甚麼問題了。”幸村jīng市來岡山的原因之一便是親自代祖父送一份重要的檔案到岡山jiāo給正在岡山旅行的千草彌彥,其二也是因為不放心某隻也呆在岡山的兔子。
“檔案當然沒問題。”千草彌彥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慢的說,“而是你爺爺的事,難道你不想回去見他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您說甚麼?”
“幸村老爺子生病了。”
“不可能!!”失聲驚叫,幸村jīng市臉色驟變,“我並沒有接到電話……”
“呵,那是因為你爺爺不讓人告訴你這個訊息。”撫著唇微笑,千草彌彥眯著眼睛說,“可是我覺得他既然如此寶貝你,應該不介意我幫這個忙,讓他在臨死前見見他最愛的兒子生下的孫子吶~”
絲滑的聲音,如同魔鬼變調的詛咒。
千草彌彥透過少年的肩膀看向屋內的低著頭聽訓看不清楚表情的女孩,紅唇微啟,“哦,差點忘記了,三月應該也要一起回去,畢竟這個可是他最愛的孫子的妻子呢。”
說著,千草彌彥愉快的看著屋內的女孩終於抬頭,當看到自己時,那一臉的驚恐,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妖魔。
後悔
幸村爺爺病危?
三月覺得很不真實,暑假之前,她還和阿市一起回本家和幸村爺爺、伯榮爸爸、千繪媽媽一起用餐,那時候,看起來很健朗的幸村爺爺還笑呵呵的說,讓她和阿市趕緊生個小包子,讓他們這些孤獨的老人有事操心呢。
這樣的幸村爺爺怎麼可能病危?
然而,讓三月感到劇烈不安的是徒然出現的千草彌彥。
忍不住撫住跳動不休的心坎,她幾乎以為自己會心跳過快導致心律不正而死亡……
為甚麼,那個人總要出現在她的世界,讓她感覺到無邊的絕望痛苦呢?
為甚麼?
來不及收拾行李,三月和幸村jīng市跟著千草彌彥匆匆忙忙的上了車。大抵是心裡焦慮,幸村jīng市的神色有些緊,擱在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用了些力,似乎也沒有發現身畔的女孩蒼白的臉色,滿臉惶然的害怕。
坐在司機旁邊的千草彌彥透過前車鏡看了眼後座的一對少年少女,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很快別開眼,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阿市……”
三月扯扯身畔少年的衣襬,不敢看前座的男人。
“啊……”似乎方回神,幸村jīng市側首便看到身畔的少女向來可愛的臉蛋煞白一片,滿臉掩藏不住的驚惶害怕。微微一愣,猛然從自己的世界回神,幸村jīng市有些抱歉的彎唇,然後展臂將不安的少女摟進懷裡,安撫她驚惶恐懼的心。
“三月,別怕,爺爺會沒事的……”幸村jīng市說,是在安慰她,也在安撫自己。
只是……似乎連自己也欺騙不了呢。剛才打電話給母親,得到的答案並不樂觀,想來千草彌彥並沒有騙人。可是,千草彌彥太過刻意的惡意,讓他無法釋懷。一直以來,幸村jīng市覺得長輩之間的事情,作為晚輩不應該置喙太多,可是千草彌彥的行為,真的讓人介意呢。
幸村jīng市眸色微暗,摟緊懷裡微微顫抖的女孩,明白她對千草彌彥不正常的懼怕,每每見到,總是止不住的心疼,甚至幾乎想要剜根究底,到底曾經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事情,才會讓這樣陽光快樂的女孩在千草彌彥面前露出那樣深刻的絕望。
傍晚時分,終於回到東京。
一刻沒有休息,幸村jīng市等人匆匆趕往東京綜合醫院。
“抱歉,請問……”
在服務檯問清楚幸村老爺子的病房後,眾人匆匆趕去。
急促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響起,幸村jīng市甚至無法顧及身後的女孩,一心撲在手術室裡的爺爺身上。走廊盡頭,有幾個人站在那裡大聲吵著甚麼,走近了方看清楚此時正在醫院走道里大聲喧譁的人竟然是幸村本家的人。
幸村伯榮神色冷峻的站在一旁,繃著臉不說話。幸村夫人滿臉止不住的擔憂焦慮,時不時的勸慰一旁正在爭吵的人們。
“夠了!你們別吵了!”幸村伯榮終於忍無可忍的打斷正在爭吵的幾人,“父親此時生死不明,你們就為了一點小事爭吵不休,像甚麼話?真是幸村家的好子孫吶!洋介,還不快叫你的好兒子們閉嘴?總一郎,你也少說兩句。”
被點到名的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陪著笑拉住兩名年輕人,訕笑著,“對不起,伯榮,您別生氣,氣壞身體可不是鬧著玩的。裡頭已經有個病人了,幸村家再倒下一個就要亂了!”
另一名年齡稍大的男人卻是滿臉不悅,挑釁的看著幸村伯榮,惡狠狠的說:“伯榮,我可是甚麼都沒說啊,老頭子生病也是他自找的,可不關我的事情。”
“總一郎,你……”
幸村夫人趕緊安撫氣得發抖的丈夫,溫言說道:“總一郎大哥,請您體諒一下伯榮此時的心情好麼?”
幸村總一郎輕蔑的看了她一眼,冷笑著調開目光。
另外被扯住的兩名年輕男子也是一臉不情願,滿臉輕蔑的看著冷著臉的幸村伯榮,叫道:“父親,您那麼聽話做甚麼啊?爺爺就快要不行了,幸村家遲早會分家的,用不著再對他如此恭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