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水暮人看了他一眼,徑自走過去,將被子蓋在熟睡的人身上。
似乎將有一場雨要下,風很大,chuī得外頭的椰子樹垂彎了長長的枝葉。
見速水暮人就在三月身邊隨意席地而坐,櫻欲修作挑了下眉,淺淺抿唇一笑,便邁開腿步走回房間,天澤久史瞅了瞅,見沒自己的事也跟了上去。小早川知夏走到三月身旁,彎下腰以指戳了戳某隻睡得紅撲撲的臉蛋,說道:“啊喏,速水學長,我認識你也有三年了,覺得你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前輩,幫助我很多,也教了我很多東西。我一直敬重你,將你當成哥哥一樣。所以,我真的不希望你痛苦。”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速水暮人這回有多認真。他對三月的心意,並不因為三月結婚而有所收斂,反而越來越喜歡,越來越痛苦。
因為太過喜歡,反而更痛苦。
近在眼前,卻無法得到的痛苦。
所以,只能藉著樂團的事情想方設法的接近她,逗她笑逗她怒。
速水暮人沉默了下,說道:“我知道,知夏,你不用擔心。”
言既此,小早川知夏也不知道說甚麼,拉了拉身上過份bào露的泳衣,決定先回房換下這一身行頭。
天色變得有些暗了,狂風大作,chuī得窗戶咯吱作響。
速水暮人側著身體,雙手撐在蜷著身體睡在地板上的女孩的身體兩側,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張無瑕的睡臉,一如她清醒時的模樣,都是如此的純真無瑕,沒有絲毫的醃染。
如此純粹的,沒有汙質的女孩,生平少見,從初見面就被她的單純gān淨所吸引,於是一見鍾情,馬上去搭訕,誰知卻給了對方不好的印象。不知是他真的表現得太令人討厭,還是這女孩純粹得只能接受最先得到她感情的那個少年,所以連一點點的曖昧也不肯給別人。
真是失敗,為何自己會不受控制的喜歡上一個明知道不應該喜歡的人呢?
聯想起那名紫發少年警告的目光,速水暮人嘲諷一笑,微微傾□,在女孩紅潤的唇上淺淺印下一吻。
咯啦一聲,原本掩著的大門開了,呼嘯的海風灌入,chuī得一室窗簾起舞紛飛。
半斂的眸瞬間抬起,便見到那抹醒目的紫色出現在門邊,還有少年絕美的容顏,在外頭漸漸昏暗的光線中如一彎清淺的月華耀眼。
慢慢直起身,速水暮人與門外的不速之客四目相對,清楚的看見那雙原本溫柔清雅的紫眸裡醞釀著翻滾的怒cháo,冷峻佈滿了那個溫柔少年的面容。
“你……”速水暮人驚訝的看著出現在這兒的人,正欲開口,卻在聽到身畔的女孩軟軟的呢喃時,沉默了下來,甚至充滿了挑釁。
“……阿市?”
軟軟的喚著,閉著眼睛的女孩下意識的將身體窩靠近身旁溫暖的體溫。然而,不過一瞬間,黑亮的雙眸瞬間大張,驚訝的看著扶抱住自己腰的人。想也不想的抬手將抱住自己的人推了個老遠,三月翻身坐起,怒目而視。
“速水前輩,你做甚麼?”
永遠都是這樣,不會給人一絲一毫的機會,即便連在睡夢中毫無防備時,也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那個人是誰麼?
速水暮人慢吞吞的坐起身,忍住背脊上的痛楚,笑道:“沒做甚麼呀,只不過是見你穿得這麼少睡在這兒,會感冒的,所以便給你拿被子過來了。”該死,感覺肋骨都要斷了幾根了。不過,看到門口的那名少年看不出表情的臉,速水暮人不禁有種報復的快感。
——太過幸運的人,總會遭人怨恨的呢。幸村jīng市,你真的很幸運啊,為甚麼最先遇到她的人是你呢?
“是這樣麼?”三月撓撓頭,蹙了蹙眉頭,好抱歉的說,“那對不起啦,你沒有受傷吧?”
速水暮人笑嘻嘻的,“沒有哦,我都已經習慣了說。”
三月撇撇嘴,很想說他習慣了還不是他活該,誰叫他一見面總是想要動手動腳的?不過當聽到門口傳來異樣的聲音,猛然回頭,瞳孔裡印入那一抹醒目的紫色時,馬上想也不想的朝他衝去。
“阿市!!!”
幸村jīng市接住像顆pào彈一樣衝入懷裡的女孩,抬頭看到速水暮人垮下的臉,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諷笑。
吶,她永遠只會是我的,無論是身體或是心。
“真的,不是夢?”抱了一會兒,三月好奇的捏捏幸村jīng市的臉,然後再捏捏自己的臉,猶覺得不夠真實,又跑到速水暮人面前,一拳再將習慣了的速水少年打飛到牆上當壁畫後,終於高興的又跑過去抱住少年。“阿市,我好想你……”
幸村jīng市微汗的看著可憐的速水少年慘叫連連的爬起身,心情舒暢。
而少女輕微的呢喃讓他的心柔軟一片。
“阿市,不要生我的生,不要不接我的電話,不要不理我,不要討厭我啦……阿市,好不好?”委曲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了,打電話他也總是愛理不理的,甚至才說幾句話說掛了。
因為他不理她,所以才會失眠麼?這個笨蛋!
幸村jīng市嘆了口氣,少女眼下悽慘的黑眼圈讓他心疼。
“我沒有生氣,只是……”只是因為莫名的原因有些擔心煩躁罷了。
屋外,烏雲壓城,終於凝聚成厚重的的積雨雲,在狂風中大滴大滴的雨嘩啦啦而下。幸村jīng市順手將門關上,摟著賴在懷裡的女孩,抬首與聽到異動而出來察看的幾名少年打招呼。
“啊啦,幸村學長,你怎麼來了?”天澤久史奇怪的問。
三月趕忙抬起臉,問道:“阿市,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是我告訴幸村學長的。”小早川知夏摸摸鼻子,在一gān少年的目光中訕笑。
每晚見三月總是失眠,白天jīng神恍惚,擔心她身體會受不了,小早川不得已方打電話給遠在東京的幸村jīng市,在聽聞幸村jīng市所在的網球部為期半個月的集訓結束後,便拐彎抹角的邀請這位學長有時間來美麗的岡山一起渡假,他們一定盛情歡迎。
幸村jīng市溫和的微笑,“來岡山辦點事情,順便來看看你了。”至於辦甚麼事情,幸村jīng市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嚇到這隻兔子比較好。
三月眨眨眼,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早川知夏等人輕笑。單純的人就是這點好,不會糾結太多。
屋外雨下個不停,雖沒有閃電雷鳴,但雨聲混和著不遠處驚濤拍岸的聲音,讓困在室內的人覺得一陣寂寥心驚。
晚飯後不久,除了身體不舒服的速水暮人,眾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笑鬧,有時說一些演藝圈裡的趣聞。幸村jīng市坐於一旁優雅的喝茶傾聽,任由某個依然睡不夠的兔子將自己當成沙發般靠著。
“速水前輩怎麼了?”天澤久史撐著臉頰,疑惑的嘟嚷著,“以往這種時候,他不是都霸佔在遊戲機前玩了麼?今天怎麼休息這麼早?”
聞言,除了某隻昏昏欲睡的兔子,其餘的人拿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天澤少年。嘖,從這件事情來看,被腹黑惦記上的人真很慘啊。雖然不知道速水暮人做了甚麼讓幸村jīng市生氣的事情,但一個晚餐下來,速水暮人的下場讓櫻谷修作與小早川知夏兩人更堅定了以往的想法。
惹誰都好,就是不要惹腹黑。
“吶,外面的雨下得真大,連練習的心情都沒有了,今天大家就早些休息吧!”
小早川知夏揮揮手說,瞥了眼坐在沙發上喝熱奶茶的少年,還有倚在少年身上昏昏欲睡的少女,打了個呵欠便回房了。其餘的人也識趣的跟著回去,偌大的客廳裡,只有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和已經趴在他懷裡睡著的女孩。
掛在牆上的掛鐘發出滴滴的聲音。
幸村jīng市低首,目光逡巡在少女微微開啟的紅唇,修長白晰的指腹慢慢劃過柔軟的唇瓣,紫眸變得深沉。半晌,幸村jīng市終於將懷裡的人抱起走進別墅裡三月的房間。在他們消失的瞬間,速水暮人從角落轉出來,目送兩人消失在二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