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月揮別,千草縈音和三月一起搭車回神奈川。
路上,千草縈音問三月,“你真的決定參加那個樂團?”
三月點頭,歪首看她,“大小姐,有甚麼問題麼?”只要七月答應的事情,這隻向來覺得一切ok了,所以並不明白別人的顧慮。
一聽到“大小姐”這稱呼,千草縈音就覺得肉疼,彷彿是一種諷刺。由這隻嘴巴里叫出,特別的讓人抽搐不能。
“別忘了幸村家在神奈川的地位,是一個舉重若輕的名望世家,你是幸村jīng市的妻,若沒有意外,幸村jīng市可能是以後的幸村家的男主人。幸村家未來的女主人混跡演藝圈,你讓別人怎麼看幸村家?”
三月張大嘴巴看她,覺得這位大小姐說得太嚴肅了。
“可是現在阿市只是阿市啊。”她忍不住反駁。
“他現在是沒有繼承幸村家,但他是幸村家的老爺子最囑意的孫子,年輕一輩的幸村家最優秀的男孩子,將來幸村家一定會是由他繼承。他的妻子不會只是個沒有家世的女人,也不會是個街頭藝人,除非你想讓他沒有繼承權。”千草縈音見她滿臉疑惑,知道她並不懂這其中的關係,不知道一個歷史悠久的名望世家更注意的是家世的清白,他們往往是看不起演藝圈那些藝人,認為是一種賣弄的小丑,相當於日本史上那種存在於酒館裡供客人玩樂的藝姬。
三月抿嘴,她看見的從來是幸村jīng市這個人。以前認為他是可怕的“妖怪”不想嫁給他,而現在,仍只是認為他是和自己有親密關係的丈夫,幸村家除了柏榮爸爸和千繪媽媽、紫葉姐姐,其他的人關她甚麼事情?
“身在一個大家族中,特別是父母還是這個家族的當權者,身為子女是不可能放棄他們必得的利益。”千草縈音的聲音有些暗啞,“你當然不明白這種關係,但我從小就是這麼被教育長大的。我認為幸村君應該也會有這種心情。你嫁給了他,生活不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你也要為自己的丈夫想想。”
直到三月回到幸村家,都不太明白千草縈音的話。
只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想那個笑容總是顯得很溫柔的少年了,想賴在他溫暖的懷抱裡甚麼也不用想。
只不過才分開幾天,為甚麼會如此的想念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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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紫葉正在教三月做幸村少年喜歡的烤魚時,觀察了一陣,溫柔的問:“三月很想jīng市麼?”
三月抬頭看了她一眼,沒甚麼jīng神的點頭。
幸村紫葉眼睛一亮覺得母親和祖父的希望應該很快就可以實現了,幸村家需要新生的下一代,那些老人太寂寞了,丟幾隻包子給他們玩倒不錯,特別是這兩人生出來的包子,絕對會是很有趣呢。
這隻的誠實讓幸村姐姐欣慰無比,當晚就給遠在合宿的弟弟打電話,劈頭就是一句:“jīng市,你老婆想你了,快點回家吧。”
那時幸村jīng市正在和真田弦一郎、柳蓮二等人總結這些天立海大網球部的訓練成果,猛然聽到姐姐如此說,實在是愣了下。因為靠得近,真田弦一郎等人自然也是聽見幸村姐姐的話了,原本只是習以為常的,誰知幸村姐姐下一句話成功的讓這群青chūn期的少年亂了分寸。
“jīng市,母親他們想抱孫子了,他們可是很關心你和三月幾時能給他們生幾個孩子呢。不用擔心,生下孩子後,母親會幫你們帶的。因為當初是在你們非自願的情況下讓你們結婚的,所以母親他們不怎麼敢去打擾你和三月,我就可憐了,很多事情你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去回答他們……”
“……”沉默了會兒,幸村jīng市朝在場的幾名神色尷尬的少年陪罪一聲便起身走到庭院的花園裡,“姐姐,我自有分寸。”
幸村紫葉聽出弟弟語氣裡的尷尬,心裡暗慡,口吻卻是溫柔而訝異的,“啊啦,jīng市,三月很喜歡你,不會拒絕的。當然,這也要看你的表現了。你那大姨子七月雖然多事了點,但三月太單純了,很多事情都不懂,我可不想我的弟弟那麼辛苦……”
幸村姐姐隱晦的說法仍是讓幸村jīng市微微紅了耳根,但知道是姐姐的關心,並沒有反駁。
“jīng市,爺爺最近身體不太好,爺爺最疼你了,你有時間就和三月回本家陪陪他老人家。”
幸村jīng市蹙起眉頭,“醫生怎麼說?”
“說是一些老人病,吃藥不頂甚麼用,要好好調養放寬心,別想太多,我想現在爺爺最關心的便是你甚麼時候為幸村家生下下一代。”
“好的,我會帶三月回本家看看爺爺的。姐姐,三月在麼?”幸村jīng市抬眼看屋子裡的那兩人已經整理好資料,同他招呼一聲離開了,其餘的時間便空閒下來,開始問起自家小兔子來。
幸村紫葉掩嘴而笑,看到樓上探頭探腦的某隻兔子,“她剛才喝了牛奶,說要上樓睡覺了。”
“是麼……”聲音裡是淡淡的失望。
“啊啦,騙你的啦,三月在呢,我叫她下來!”幸村姐姐發現逗這個陷入愛河中的弟弟比起逗那個腹黑qiáng大、彷彿沒有弱點的弟弟好玩多了。
不一會兒,電話那邊傳來了少女甜甜軟軟的聲音,“阿市……”
幸村jīng市彎起紅唇,未語已是三分寵溺五分清美的面容在月色中顯得美麗至極。
“阿市,我想你了……”三月老老實實的說。
“我們明天就可以回東京了。”幸村jīng市說,不意外得到了那頭少女驚喜的大叫。
“嗯嗯,快點回來,我和姐姐學做了你最愛吃的烤魚,雖然烤壞了二十多條魚,但姐姐說我現在做的已經很接近你的口味了,而且我調的味也沒有那麼怪了哦,只要我肯學,我也不是那麼笨的,是不是?”好驕傲的邀功著,幸福的小孩希望得到在意的人的肯定。
“你當然不笨了,等我回去一定要償一償,等我好麼?”少年的聲音微微暗啞,但那頭的少女卻單純的未明少年所謂的“等我”的另一層念含義,高興的響應著,“好的。”
幸村jīng市微笑聽著那頭的少女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在學校裡發生的事情,從小早川知夏纏著她要她做樂團的鼓手到一個叫天澤久史的男生甚至為了讓她答應而給她寫情書,妄想動之以情將她拐進他們的樂團,還有千草七月生病的事情,平時一些jī毛蒜皮的小事,嘮嘮叨叨的說個沒完。
見面時都沒有那麼多的話,分開了反而讓這隻話多得像女人的裹腳布,又臭又長,虧得幸村jīng市耐得下心傾聽,若是千草七月,早就當場闔了電話了。
如水的月光灑在庭院裡穿著水藍色浴袍的少年身上,鳶紫色的髮絲與眼眸如一抹紫色流螢,散發著神秘的色澤。少年唇瓣的笑容寵溺柔軟,清風拂過衣襬款款而起,美麗傾城,讓一旁凝望的人心都痛了。
“幸村君……”
一雙藕白的手臂自後頭摟住少年的腰,少女的臉蛋貼在少年寬闊的背脊,淚潸然而落,很快浸入少年的衣裳。
手裡的手機自指縫間掉落石板上,金屬的外殼與地面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三月愣了愣,在結束通話電話的一瞬間,她似乎聽見了那句隱隱的“幸村君”,是那個立海大網球部的女經理的聲音。三月不經常去網球部,只與桐島和央見過幾次面,並不怎麼說話,但她向來能很快便分清楚各種聲音的主人。
三月微微撅起嘴,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了,她想她是很不高興這麼晚了桐島和央竟然還來找阿市,不知道有甚麼重要的事情,不能明天再說麼?
懷著不愉快的心情,三月回房掀被蓋住身體。
然而,因為這事情,向來準時準點上chuáng睡覺的乖小孩今天竟然失眠了。
只喜歡一個人
第二天是週六,雖然不用上學,但三月在標準的生物鐘中,還是很準時的頂著兩個眼圈起chuá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