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終於從一大早的混亂中意識到站在面前的女孩很不合時宜的穿著——那是一套一看就知道不捨身的男士睡衣,鬆鬆垮垮的套在身上,有如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般滑稽搞笑,袖子長長的往上擼起露出兩隻纖細的爪子,褲腳不知捲了多少層才露出一雙小巧可愛的天足,腳指頭蜷縮著。少女抱著雪白的小狗站在那兒,水汪汪的大眼睛與懷裡的小狗如出一轍,小小怯怯的,十分之可愛無辜,讓人生不起責備之心。
只一眼,視力很好的紅髮小豬在眾人還沒反應時,已經認出某隻兔子身上的衣服是誰了的,幾乎崩潰掉,雙眼赤紅,大喊著:“你你你……你這討厭的傢伙,竟然穿我們部長的衣服,我絕對不會承認你的!”
立海大部長的睡衣?
少年們恍然大悟,也是,從昨晚的事情看來,這隻與立海大的部長關係匪淺,今早更是從立海大部長的房間裡走出來的,說這兩人沒jq也沒人信了。
三月被少年駭人的眼神嚇得後退幾步,後腳踩到了門檻,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骨碌的跌倒了,腦袋磕到了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疼得她當場飆淚,身上寬大的睡衣上擺因這一系例動作往上縮,露出了白晰可愛的肚皮。
少年們眼睜睜的看著某隻跌倒飆淚,然後赧然的別開眼,非禮勿視。
少女的可憐相令人好笑又無奈,像只倉惶失措的小兔子。龍崎老師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惹得少年們又好奇的轉過臉,恰巧瞧見不知何時出現的紫發少年蹲□將可憐的兔子抱起,聲音和煦溫雅。
“三月,怎麼了?”顧不得房外的一群人,幸村jīng市見某隻快哭的表情,心疼的問。昨晚鬧得太晚,太累了,他也是剛起chuáng——被幾隻小動物的大嗓門吵醒的,恰巧看到自家跌倒的小兔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三月扁扁嘴,不安的心情加上丟了面子裡子令某隻覺得委屈極了,於是也不管腦後的痛,伸出雙手摟住少年的脖子,將臉埋在少年胸前,哇的一聲哭了。
“嗚哇哇……阿市,為甚麼我會在這裡?為甚麼我會穿你的衣服?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嗚嗚嗚……丸井前輩還罵我,jú丸君說我不應該在這裡,赤也也說我還打他……嗚嗚,我不知道,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門外的少年們傻了。
還是第一次有女生在他們面前不顧形像的哭得如此傷心,肝腸寸斷,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令他們大開眼界的同時也不禁反省是不是自己欺負人家可憐的小女生了,連向來正值少言的手冢國光和真田弦一郎都皺起了眉,齊齊看向將少女罵得跌倒的某隻小豬。
丸井文太冤啊,比竇娥還冤。
被邊哭被點名的丸井文太只覺得一陣火大,正想反駁,恰好瞧見他們部長望過來的目光,不知怎麼地,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不禁跳起來為自己辯護:“甚麼嘛,部長,我可沒有罵她啦,只是說出事實罷了……而且,昨晚她有也有罵我啊……”真不公平,為甚麼她可以罵人,而自己卻不可以罵她?
丸井文太委屈了。明明昨晚還那麼霸道可惡,惡形惡狀得教人髮指,囂張得讓人恨不得拖去灌水泥填東京灣的傢伙,今早卻一副小媳婦樣,還向他們的部長告狀……有這麼過份的嘛?!!這隻一定是和他八字不合,果然討厭死了!!想著,丸井文太瞪了眼那個長這麼大還哭得像個小孩子的某隻兔子,暗啐了聲“哭包”。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講得清的,聽著女孩斷斷續續的哭訴,幸村jīng市明白了過來,看了門外沉默的少年一眼,耐著心安撫懷裡飽受委屈與心靈受傷的女孩——雖然說很多是她自作自受,深邃的紫眸裡透著無奈與釋然,心頭的那絲積了一夜的怒意輕易消散了。
“啊喏,沒事的,昨晚你只是喝醉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喝醉?”猛的抬頭看他,眼睫還掛著淚珠,眼眶紅通通的越發像只兔子。三月面色發白,唇角抖動,聲音不覺帶著顫音:“我……我是不是又做了奇怪的事情了?”
“……”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可惜那些事情不是一句“奇怪”就概括得了的。而且,回想起昨晚也讓她們飽受驚嚇的女孩,那樣的氣質神態、舉止投足的風情,相信說喝醉酒實在沒甚麼說服力。某幾位少年可以說也是積了一肚子的火氣啊!
門外的幾名少年心有慼慼的點頭。
於是,再次淚飆了。“嗚哇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明沒有喝酒,我很乖的……”
誰能讓她停一停?少年們紛紛掩耳,但又捨不得離開——難得的看戲機會,特別是立海大部長的戲,千載難逢啊,怎麼能錯過?況且身為受害者,他們也有權利知道昨晚到底為的是甚麼。只可惜昨晚太晚了,不宜盤問,不然他們早就弄清楚了,也避免了大夥因這一遭而集體失眠。看,很多隻傢伙眼下好大一個眼袋呢。
幸村jīng市嘆了口氣,不得已只好拿袖子為她擦去臉上的láng藉,柔聲說道:“吶,三月,這不怪你,你只是喝醉了,甚麼都不知道。”
“真的?”
“真的!我保證!”幸村jīng市抬眸看向室外的一群少年,深邃平靜的目光看得一gān少年心頭髮虛,見某隻哭得悽悽慘慘的兔子也跟著扭頭看他們尋求安心的保證,不禁頭皮一陣矬矬的麻,只得機械式的點頭。
三月終於露出一抹帶著淚的笑靨,雨過天晴了。
真好騙呢!
眾人想著,就見立海大那位素來腹黑溫柔的部長滿意的點頭,朝門外的龍崎老師說道:“啊喏,龍崎老師,三月昨晚來得突然沒有帶甚麼衣服,可以通知下您孫女,先向她借套衣服麼?”
“當然!”龍崎老師笑咪咪的應了,有些好奇的看著室內的兩人。昨晚她很早就休息了,加上住的地方離少年們的寢室有些遠,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
於是,房門在一gān少年的目光中閉上,只隱約聽到門後傳來某兩隻的jiāo談聲。
“心情好點了麼?”
“嗯……”
“對不起,阿市,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不要緊,洗洗就行,我不在意的。”
“……可是,我很在意!”
“為甚麼?”
“因為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弄髒了吃虧的還是我。”
“……”
門外的少年風中凌亂了,這到底是神馬時候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發展到這種階段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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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離隊過來的,幸村jīng市昨晚只來得及打了個電話給一年d組的班長柏木佩環通知一聲三月的去處外,就讓四月拽過來了,因此這兒並沒有她的行李,身上穿的睡衣還是幸村jīng市的呢。穿著睡衣不雅實在不好出去見人,所以在龍崎櫻乃送衣服過來時,三月都是窩在房裡的。
幸村jīng市穿戴好衣物,對趴在chuáng上雙眼呆滯的兔子說道:“我去訓練了,你可以自由行動下,我已經打電話給姐姐了,下午她會來接你一起回東京。”
“哦……”
幸村jīng市彎腰親親她有臉蛋,摸了摸她的頭髮,便出門了。
三月趴在chuáng上,思路仍是停留在昨晚中斷的記憶上,直到門被敲響,趕緊坐起來理了理衣服——其實那套睡衣太不合身了,怎麼理都是一樣的——說了聲請進後,便看到了送衣服過來的兩名少女——龍崎櫻乃和小坂田朋香。
看到這兩人三月自然是奇怪的,但想起她們一個是青學的教練龍崎老太太的孫女,一個是網球(或者王子)的熱愛者,便釋然了,只是讓她們看到自己這樣子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令她奇怪的是眼前這兩名少女看自己的眼神,不知道那個叫櫻乃的女生為甚麼一副很怕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