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洗澡洗到一半睡著後是誰將她撈起來的。
以前發生這種事情有七月幫忙,可是昨天七月可不在啊……
想著,原本紅潤的臉蛋已經紅得快要滴血,卻又是萬分的哀怨。如果沒有結婚,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說,結婚一點也不好嘛……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明亮起來。了無睡意的躺在chuáng上,腰間一隻沉重的胳膊肘兒橫過來壓制住她的舉動,讓她不敢動一下。
三月微微偏首,便看到一張側臥著的臉蛋,柔軟的紫色髮絲絲絲縷縷的垂落在少年飽滿的額前,有些遮住了眉眼。眉毛修長硬挺,生生添了幾分男性的陽剛味,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處投下一層yīn影。鼻子很挺,卻沒有西方人那種誇張的yīn勾鼻的挺直,反而帶了點yīn柔的秀麗。唇線優美漂亮,是一種很漂亮的粉色,好像很好吃的模樣。下頜光潔秀麗,冒出了些淡淡的青茬……
相處了那麼久,這張臉已算是熟悉不過的了,雖然偶爾也會害怕得不得了,但現在已經沒有當初動不動就嚇得逃跑了,算是一種進步吧。所以,在剛才嚇過後,反而能很坦然的面對了。
只是,三月仍是覺得滿心的彆扭。她真的不習慣與七月、淡心、墨染以外的人如此親密的躺在一張chuáng上啊,這讓她有種想把人一腳踹下chuáng的衝動。不過在細看時發現少年眼下濃重的黑影時,三月又心軟了,知道他昨晚睡不好也許是因為自己將他當成抱枕的緣故,三月恨不得挖個坑躲藏起來。
所有和她一起睡過的人都說她的睡相不好,晚上喜歡抱著東西睡覺。從剛才自己像八爪章魚的巴在人家身上看來,自己應該是把他當了一夜的抱枕了吧?
三月真的是欲哭無淚了。
等天色越來越明亮,時間已是六點二十分了,三月終於小心翼翼的拉開環在腰上的手,躡手躡腳的下chuáng,抱著衣服溜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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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是人生中一件備受注目的大事。在十七歲的少年心裡,結婚就彷彿那遙遠未來的夢中故事一般。然後,突然間,自己竟然變成了故事裡的一員。
即便是在經過深思熟慮而決定接受的事情,並且在這則婚約中,他也是心甘情願接受,決定撐起一個女人的天空,但其實內心深處,幸村jīng市仍是沒辦法將自己當成了已婚人士。
不管是太過單純懵懂的少女,或是要習慣與人同chuáng共枕的夜晚,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讓他無辦法感受到自己已經結婚了的心情,而結婚所帶來的那些好處,除了自己的chuáng從今以後要被分去一半外,還真是沒甚麼感覺了。
幸村jīng市睜開眼睛時,太陽已經高照了。身邊的位置早已經空了,幸村jīng市卻是笑笑,伸出手指輕輕劃過彷彿還殘留著少女體香的位置。
那種少年夫妻的甜蜜心動與如膠似漆的感情,只有在夜晚時的誘惑才會萌動,帶著少年青澀緊張無措,幻想著兩個人在一起的婚姻生活。然而在清醒後,卻甚麼也沒有了。
不過,幸村jīng市終究是個早熟的少年,再多的情緒都隱藏在溫文爾雅的表相下,只留給人們成熟穩重的一面罷了。
“爸爸……”
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空間,側首看著窗外的炫目的朝陽,幸村jīng市以為自己聽錯了。
“爸爸……”
奶聲奶氣的叫喚第二度響起,然後是白色的chuáng單被一隻帶著五個肉窩窩的小手揪住往下滑。在少年露出驚訝的表情時,從chuáng沿邊露出一張圓嘟嘟的嬰兒臉,朝著chuáng上驚訝萬分的少年叫著:
“爸爸!”
一瞬間,幸村少年的表情幾番變化,最終止息於溫和的安然,不可不謂之qiáng大。
幸村jīng市拉攏好身上的睡衣,有些訝然的看著趴在chuáng邊拽著被子玩的小包子,看起來不過一歲多,一張小臉肉乎乎的可愛,頭上淡紫色的毛髮如玉米粒般捲曲,剛從爬蟲類進化為靈長類,走路跌跌撞撞,只能扒著被單努力站穩身體,朝他露出只有兩粒玉米粒的rǔ牙的無齒笑容,口水從紅灩灩的嘴巴里漏出滴在娃娃胸前的圍兜兜上。
“……”
即便再qiáng大的少年,也會在一大清早就發現自己臥室裡突然出現一隻朝自己很歡快的叫著“爸爸”小包子時,呆滯了幾秒鐘時間。
小包子流著口水努力拽著被單往前攀,想吸引chuáng上的少年的注意力,可惜少年正處於驚訝與沉思這隻的來歷中,自己又人小力微又走不穩,所以沒有得到搭理的小包子小嘴一張,便驚天動地的哭起來。
“嗚哇哇……爸爸……”
被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跳下chuáng,幸村jīng市趕緊將號哭不止的小包子抱起,中途因為笨笨拙拙,沒有抱小孩子經驗而將孩子抱疼了,使某隻肺活量驚人的小包子更是扯開喉嚨大哭不止。
這哭聲真像爛銅鑼啊……
“嗚嗚哇哇……爸爸……爸爸……”
幸村jīng市嘴角微抽,他雖然剛成為已婚人士,但甚麼都沒做過,可不是這隻小傢伙的爸爸啊!
“怎麼了?怎麼了?”
半掩的門“嘭”的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旋風似的刮進來,待看到坐在chuáng上的少年手忙腳亂的抱著一隻小包子頭疼不已,一頭紫發亂翹翹的,不禁彎起眼睛。
“阿市,你抱痛他啦。”三月說著,走過去想抱過正在哭泣的小包子,卻見正拽在手中的東西,一時為難。
原本手忙腳亂的幸村少年在看清少女拽在手裡的東西時,破天荒的臉紅了。那是一條石青色的男性內褲,從某人的架勢來看,剛才估計是正在曬衣服,聽到哭聲跑進來時連同衣服一齊帶過來了……
好吧,即便qiáng大腹黑如幸村,也免不了在青澀單純的十七年歲月中不可避免的臉紅了,恨不得某人手裡的那條內褲被丟進宇宙黑dòng才好。
當然,某隻是完全不理解少年青chūn期時的心事的,見他面色微紅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全心全意的開始哄起那隻哭得極委屈的包子。
看到三月,小包子彷彿尋到了組織一般由大哭改成抽咽,朝她伸出手。
“嗚嗚嗚……媽媽……”哭得臉蛋通紅的小包子實在是可憐得不得了,兩條嫩嫩的小胳膊伸在半空中討抱。
“健太乖,姐姐曬完衣服再來抱你好不好?”三月騰出一隻手摸摸小包子的頭髮,對少年說道:“阿市你醒啦,對不起,我不知道健太會自己進來吵醒你的。”
幸村jīng市只是笑笑,將小包子伸向三月的兩條嫩乎乎的小手抓在手裡,在三月的糾正下,很快掌握了抱小孩的訣竅,託著小包子出了房,然後按三月的指示將小包子放到客廳的嬰兒車上。
回房換上一套休閒服,幸村jīng市進衛生間洗漱一番出來時,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見院子裡三月正在將洗好的衣服晾曬的情景,不由走過去幫忙。
“謝謝~”三月心情極好的接過他遞來的架在衣架上的衣服掛在陽臺的鐵線上。
幸村jīng市雖然不是日本那種標準的大男人,五指不沾陽chūn水,但一些家務活卻是從小沒有gān過的。自從幸村姐姐搬到學校的公寓後,這些家務活便落到了新上任的幸村太太身上。幸好三月也不計較這種事情,以前在山上也幫著七月做家務,並不陌生,因此做起來也算是利索。只是,幸村jīng市在看到某隻面色不改的為自己清洗一些貼身的衣物——例如內褲時,還是覺得面色微熱,心裡有些不自在。
“喏,健太是隔壁家須川太太的孩子,須川太太有事出去了,拜託我幫忙照顧到晚上。”三月將清洗gān淨的被單抖開,邊搭在院子裡的晾衣稈上邊說,“原本須川太太是拜託紫葉姐姐的,可是她不知道紫葉姐姐搬到學校住了,所以便拜託我了。”
幸村jīng市頗能理解的點頭。他家那姐姐外表看起來就是透著一骨子的溫柔氣質,很得四方鄰居的喜愛,經常拜託她幫忙一些事情,照顧孩子甚麼的也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