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氣在心裡漫延,三月捏攥緊了拳頭,胸坎氣得一鼓一鼓的。
幸村學長才不是她的白馬王子,她不要嫁給妖怪,她也想要嫁給帥帥的男生,組成一個美美的家庭,而不是擔心以後會生妖怪孩子。想著,三月不禁有些埋怨對面的男人,都是因為他長得太醜了,才會讓她自己也長得不咋樣,遺傳真是可怕啊!(=。=//看文的親可以忽視這隻的心理活動……)
“三月,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是必須嫁給幸村jīng市!”千草彌彥盯著對面的女孩,聲音不急不緩,“這是幸村家與千草家當年的約定。而且,幸村jīng市長得很像千繪,千繪是我的低線,任何人都不準觸範……”最後的聲音近乎嘆息的喃語。
如果是一個有理智的人在這裡,聽到千草彌彥的話,絕對會罵他不知廉恥。但是千草彌彥就是這種人,隨心所欲、無所顧忌,為了自己的堅持,哪管你洪水滔天。
——我死後,哪管你洪水滔天。
這是千草彌彥的放肆與無心,這世間令他堅持固守的東西不多,一但堅持,便是死亡也不能改。
三月突然很想哭,但她生平第一次覺得在誰面前哭也好,就是不能哭給這個男人看!這種被迫面對的感覺一點都不好,沒有被允許的退路,只是冷冰冰的,用一種如蛇般的視線將她纏繞。
所謂的“父親”根本不喜歡她,她可以感覺得出來,而他所堅持的這段婚姻,只是因為他想堅持,所以不允許有任何超出他允許的範圍。若不是為了七月,她才不要面對著這個男人……
一道yīn影投在視線所及之處,三月聽見另一道聲音響起。
“抱歉,彌彥先生,我遲到了。”
“沒有,我們也只是剛到,jīng市先坐下吧,陪我們父女倆吃個便飯。”千草彌彥的聲音滿是包容。
幸村jīng市微欠身,然後拉開三月身邊的椅子坐下,很細心的發現某隻兔子擱上雙膝上攥得死緊的拳頭。幸村jīng市微微皺起眉頭,很快便放開。
老實說,今天收到千草彌彥的邀請時,他有些驚訝,但基於晚輩的禮節,他還是欣然撲約。只是沒想到在場的還有他的小未婚妻。
是的,未婚妻,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便定下的婚約了。如果不是千草三月一直呆在中國沒有回來,大夥幾乎都要忘記幸村家與千草家曾經這個婚約協議。
幸村jīng市剛坐下,服務生很快便上餐了。
幸村jīng市與千草彌彥出身世家,無論有多急的事情都秉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餐桌禮儀,而三月在兩個氣場qiáng大的“妖怪”都在場的情況下,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透明化,更是不可能自己去搭腔找話。於是一餐飯在三人沉默中進行。
飯後,侍者轍去杯盤,端上飯後甜點和茶。
幸村jīng市禮貌性的喝了口茶,說道:“這幾天都沒見彌彥先生,我以為您又去為旅遊了呢。”
“是去各處走走,這些年在國外走得多了,幾乎忘記了自己國家裡曾經走過的地方,很令人懷念呢。”千草彌彥笑笑,深邃的黑眸黝深不見底,“啊喏,在你們結婚前我是不會離開日本的哦,jīng市。”
幸村jīng市微笑不變,優雅從容的如同面對的是一個最平常不過的朋友同學,只可惜少年在男人面前還顯得嫩了些,耳根子微微透紅。
千草彌彥敲敲桌面,說道:“我和伯榮千繪他們商量了,你們現在還是學生,將來也要上大學,結婚確實早了點。不過,你們還是先要先結婚的,只是先不對外界公開。”
不公開的意思是隻是這兩家知道,只是按平常家庭的事宜來辦。幸村jīng市在心裡琢磨,發現這個安排現在挺好,他們還是學生,應該享受學生的生活,不必受到太多外界的gān擾。
幸村jīng市眸光微轉,瞥見身旁的女孩雙手擰成麻花了,似乎很想鼓起勇氣抗議。
“我、我不……”
三月終於抬頭正面面對對面的男人,臉色有些慘白。
千草彌彥眯起眼睛,“這就是你考慮了一個星期的結果?”千草彌彥輕輕嘆息,輕滑迷人的聲音有些縱容的寵溺,“三月,我的孩子,你應該長大了。相信縈音那孩子和你說過,這則婚約於千草家來說代表甚麼,難道你真的願意你最喜歡的七月受老頭子擺佈,被bī回千草家麼?”
血色一下子從面上退去,三月身體有些發顫,冰冷的手無措的想抓住些甚麼,直到摸到一隻溫暖的手,想也不想的緊緊攥住不放。
“我……”嘴唇囁嚅,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千草彌彥看向她的目光滿滿是憐憫與輕笑,“好吧,爸爸也知道你們還沒有談戀愛,沒有甚麼感情基礎,一下子要你們結婚確實有些牽qiáng。不如,先同居吧。”
話落,少女從顫抖到搖搖欲墜了。
幸村jīng市很想掩臉嘆息,突然發現對面的那個不良父親簡直在以逗弄他可憐的女兒為樂。
“為了七月,三月可是要好好考慮喲~”
名為“七月”的大石頭砸來,某隻膽怯的兔子奮起了,“好,我答應!”
幸村jīng市終於明白甚麼叫畏懼到極致便是無所畏懼了,小白兔的勇敢實在是值得令人好生祝賀一番,看著眼睛裡已經為了“七月”而熊熊燃燒起來的焰火的女孩,幸村jīng市覺得他未來的生活似乎會很有趣。
當然,他一直沒有抗拒。
如果是三月,他很願意。
也許是初見面那雙被淚水潤洗過的清亮無垢的眼眸俘虜了心房,或者是日漸相處觀察中讓他慢慢的在意起總是狀況百出的女孩,或者又是因為他心裡知道她是“千草三月”,家族為他訂下的未婚妻,只是屬於他幸村jīng市一個人的所有物,不是任何東西可以替代的……
嗯,說來,“幸村三月”比“千草三月”更朗朗上口呢。
直到千草彌彥藉口離去,留給這對未婚夫妻一點相處空間時,奮起的勇氣終於從三月心中如cháo水般退去,三月垮著張小臉,又有些無措了。
啊啊啊啊,她又做了衝動的蠢事了!!七月會罵死她的!
同居不就是變相的告訴他們,她認同兩家訂下的婚約了麼?
“啊啦,三月,怎麼了?”
溫雅和煦的聲音響起,三月有些迷茫的抬頭看了眼身邊的紫發少年,然後因觸及那張美麗的臉龐時又馬上撇開,不敢正視。
經過千草彌彥那個妖孽的刺激,三月發現自己一直認為很可怕的妖怪——幸村學長其實長得一點也不可怕了,至少比起千草彌彥順眼多了!三月在心裡腹誹著。
低頭,方發現自己手裡一直攥著的很溫暖的手原來是少年的手時,三月嚇得馬上拋開,驚恐不已。
“對、對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拽甚麼不好,為嘛要拽著妖怪不放?會做惡夢的!
幸村jīng市收回手,只是笑笑,完全沒有介意。
“晚了,我們回家吧!”幸村jīng市起身,很紳士的等候女孩起身,然後送她回家。
只不過一頓飯便將自己“賣”了,三月心裡說不出的沮喪。
只不過一頓飯便解決了一切事情,幸村jīng市心裡很滿意。
至於千草彌彥,還真是威脅利誘都用上了呢。當然,也因為這位不負責任的“爸爸”的存在,成功的讓他心目中的“女婿”在自家女兒心目中脫離了“可怕”的存在。
可喜可賀!
夜暮降臨,幸村jīng市將三月送回千草家,離別時說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做呢。”
三月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滿眼迷茫,爾後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千草彌彥說她明天就要挪窩囊搬家去神奈川住在“妖怪”家,和“妖怪”同居了。
啊啊啊,七月,救命啊!
**********
餐廳外不遠處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裡,男人抱臂坐在裡面,透過車窗看著相攜離去的少年少女,漆黑的雙眸裡掠過深沉的憂鬱,須臾間便又是那個漫不經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