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紀安寧沉默,韓靜詩繼續說:“傅哥他對這些場合一向沒甚麼興趣,我真沒想到他會過去。當時我那朋友見了他,還興奮地打電話來和我炫耀。”她頓了頓,“沒想到沒過多久,就傳來你們已經結婚的訊息。”
紀安寧還沒來得及開口,訂好的餐廳就到了。韓靜詩優雅地把車開進停車場停好,和紀安寧一起上了樓。
不管做甚麼事,韓靜詩總是有很qiáng的主導意識。比如今天這頓午飯名義上是紀安寧作為東道主請客,實際上從提出一起用餐到落座,都是韓靜詩在主導。
紀安寧很羨慕韓靜詩這gān脆利落的性格。
兩個人點完菜,韓靜詩喝了一口叫的咖啡,再一次開口:“聽說你們已經有了兩個孩子。”
紀安寧說:“……是的。”
韓靜詩說:“你是在離開之後才知道的嗎?”
紀安寧一愣,抬起頭看向韓靜詩。
韓靜詩說:“看來你失憶的事情也是真的。”她嘆了口氣,“你不記得了吧,你會離開是因為我找了你。”
紀安寧微微睜大眼。
她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
一切好像回到許多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這樣的,韓學姐坐在她對面,沒有說甚麼難聽的話,表情也不帶半點兇惡。那天韓學姐對她說了甚麼?
紀安寧覺得腦仁有些發疼。
她還沒回想起來,就聽到傅寒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寧?”
紀安寧一怔,抬起頭看向走了過來的傅寒駒。
傅寒駒看見了坐在紀安寧對面的韓靜詩。
他眉頭跳了跳,語氣疏離地詢問:“過來了?”
韓靜詩說:“過來和《夢之家》談合作。這個節目越來越火,同行都上去露了把臉,我們工作室當然不能落後。”她準備藉機推兩個新人。
紀安寧聽著他們疏淡到像是在談公事的jiāo談,腦中一直回dàng著韓靜詩當時那句“你會離開是因為我找了你”。當時韓學姐到底和她談了甚麼呢?
傅寒駒見紀安寧臉色不太對,離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不舒服?”
紀安寧搖了搖頭,說:“不是。”
韓靜詩道歉:“是我不好,說了刺激她的話。”
傅寒駒抬頭看向韓靜詩。
韓靜詩說:“是五年前的事。”
傅寒駒一頓,抬手抓住了紀安寧的手掌。
紀安寧躲了躲,沒躲開,只能由著傅寒駒扣住自己的五指。她瞄了眼韓靜詩,見韓靜詩沒注意到他們的動作,才暗暗鬆了口氣。
韓靜詩說:“知道安寧生下了一對雙胞胎之後,我一直很自責。”她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不知道你們已經是那樣的關係。當時我認為是安寧糾纏你,所以把她約了出去,告訴她爺爺準備讓我們訂婚的事。”
紀安寧腦袋像是被甚麼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
聽見韓靜詩親口複述當初聽到過的話,那些掩埋在記憶深處的對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韓學姐真的沒有為難她。
韓學姐只是告訴她實話。
她聽到那樣的事實之後下定決心離開。
韓學姐和傅寒駒才是門當戶對,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有著同樣的學識和眼界。
那時候她覺得傅寒駒和韓學姐在一起才是對的。
那樣傅寒駒才能得到幸福。
所以她走了。
她一個人偷偷地離開。
在遠遠地逃離之後,她發現自己肚子裡有了一個孩子。
在查詢過現在的法律,發現單身媽媽生下的孩子也能入籍和被法律承認之後,她自私地決定生下她們,並且好好地躲起來,絕對不讓傅寒駒發現她偷偷帶走了甚麼東西。
這一走就是四五年。
完整的真相終於出現在紀安寧眼前。
韓靜詩說:“我很抱歉。”
人在做自己認為對、認為正義的事情時,總是那麼地理直氣壯,姿態免不了會高高在上。當年她見過紀安寧幾次,知道紀安寧的軟弱,也知道紀安寧並不是她母親那種人,卻還是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把訂婚的訊息說了出口。
她以為那樣是為傅寒駒好,也以為他們真的會成為門當戶對的一對。
可惜傅寒駒並不是那麼想的。
紀安寧逃離以後,傅寒駒變得更缺乏感情、更不愛說話不愛笑,臉上似乎永遠看不見半點晴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