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紀安寧一上車,傅寒駒抬手把助理整理出來的材料給了紀安寧。
紀安寧愣了一下,說了聲“謝謝”,接過那份材料仔細看了起來。
經過再三盤問過後,那六個學生才把更具體的經過說了出來。原來他們雖然沒做甚麼,卻認出了紀安寧母親曾經是某位前輩畫作裡的人。
紀遲歸把他關於紀安寧母親的畫全都燒燬了,可他在生前就有些名氣,那些畫也曾隨著他恩師的畫展展出過一段時間,不少人都拍下了照片。後來紀遲歸死後聲名大噪,這些畫也被翻了出來,不少人驚歎畫中人的美,更惋惜這些畫再也沒有現世。
也不知是哪個知情人洩了底,這些畫背後的故事竟隨著畫的傳開了,甚至比畫流傳傳得更廣——八卦沒腿,卻是世上跑得最快的東西。紀遲歸的才華越是令人驚歎,他短暫的一生中所遭遇的苦難和波折就越讓人同情和惋惜。
對於紀安寧母親這個在他生命中畫下最濃墨重彩一筆的女人,終歸沒有被他忍痛燒燬畫作的舉動護住,反倒因為他燒燬畫作而被傳揚得更為可恨。
起初被那六個學生認出並奚落時,紀安寧母親原本都忍了下來,只想著把報酬拿到手就離開。可在聽到那六個學生變本加厲地連紀遲歸也開始汙衊後她就受到了刺激,抄起刀子傷了人。
紀安寧想起上回她母親找過來時,jīng神已經不太穩定。當時她母親對她說的話已有了語無倫次的跡象,可是她那時只想躲著那個女人,躲開曾經籠罩在她童年的噩夢。
紀安寧把材料合上,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感覺。
一直到死,她父親都沒有恨過她母親。在他父親心裡,她母親還是那個需要他保護、需要他疼愛的女孩。
她母親也是愛過她父親的。
只是她母親更愛自己、更愛夢想中的優渥生活。
紀安寧轉頭看向傅寒駒。
傅寒駒一直在注視著她。
紀安寧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抱住了傅寒駒的脖子,說:“過一段時間我想去看看她。”以前沒弄清楚的事情,她想要好好地問明白。
傅寒駒伸手攬住紀安寧纖細的腰:“如果你真的想去,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叫人安排你和她見面。”
紀安寧親了他一口,耳根有些紅,小聲道謝:“謝謝。”
司機慢騰騰地把中間的隔板放了下來。
紀安寧:“……”
耳根的紅染上了臉頰。
傅寒駒一挑眉,毫不客氣地親了上去,親完以後得寸進尺地說:“比起一直說謝謝,我更喜歡你用行動來感謝。”
第49章
過了幾天,紀安寧母親的事情塵埃落定。由於院方開具了紀安寧母親jīng神異常的證明,又有那間藝術學校的老師出面調停,律師很快把賠償方案徹底落實。
這次的風-波沒掀起甚麼風làng,一切都恢復了往常的風平làng靜。傅寒駒讓人和療養院那邊安排探視,得到答覆之後把具體時間轉告給紀安寧。
傅寒駒親自陪著紀安寧過去。
紀安寧走完探視程式,在護工的指引下見到了方女士。比起上次見面時,方女士看起來安靜了很多。只是這種安靜著實有些古怪,反倒讓人膽戰心驚。
護工說:“由於不知道她還會不會突然傷人,所以我們在醫生指示下給她使用了鎮定劑。她這幾天都很配合治療,但是jīng神狀態還是不太好。”
紀安寧點了點頭,朝護工道了謝,和方女士說起話來:“……你還好嗎?”
方女士目光有些渙散,沒有回答紀安寧毫無意義的問話。
紀安寧其實很不擅長和方女士說話。她們母女之間談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是在得知方女士傷人的過程之後,她突然很想知道方女士的想法。
紀安寧頓了頓,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為甚麼要用刀子捅傷他們呢?”
那六個學生有男有女,都還很年輕,沒想到無緣無故遭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方女士這才抬起頭來。她的目光落在了紀安寧臉上。
紀安寧不是特別像她。
自然也沒有紀遲歸的影子。
一看到紀安寧的眼睛,她就想起那個充滿惡意的男人。那個男人就像那六個學生那樣,永遠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他們嘲笑別人的貧窮、嘲笑別人的天真、嘲笑別人永遠也無法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