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以為工作排得不重就是不看重他。能有機會跟在名醫身邊打下手,能學到的東西遠遠多於每天與相似的病患打jiāo道、忙碌於完成固定化的常規工作——真要能學成出師,以後即使不當傅家的家庭醫生了也有許多人搶著要。
小靳這背景看著普普通通,事實上正是這份普通和單純才讓宋姨經過重重篩選選定了他,做出後續的安排。
紀安寧聽傅寒駒解釋完其中關竅才放下心來。她說:“真是讓宋姨操心了。”
傅寒駒把紀安寧拉到自己腿上,讓她坐在上面,嗅了嗅她清新的髮香。等紀安寧伸手推了推他,他才俯首親上她的唇。
紀安寧不敢動了。
傅寒駒說:“你就沒甚麼要問的?”
關於她失去的那些記憶,她難道一點都不希望自己能夠完整地回想起來?關於韓老突然的到訪,她心裡難道一點好奇都沒有?
紀安寧安靜下來。她確實有很多東西想問,可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她和傅寒駒之間是一筆爛賬,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理清,她很鴕鳥地覺得不記得了正好,不記得了她可以就這樣重新開始,有過的難過、有過的掙扎,她永遠都不用去回想。
就像向凱英所說的那樣,她是一個沒用的膽小鬼,她在記憶裡做了一個殼,讓自己安安穩穩地呆在殼裡,把所有讓她不開心的、所有讓她想逃避的情緒和記憶都擋在殼子外面。
紀安寧伸手摟住傅寒駒的脖子,腦袋埋進傅寒駒頸邊。她挨著傅寒駒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韓老先生他曾經想讓你和韓學姐結婚嗎?”
紀安寧剛才思來想去,才想出這麼一個理由。若不是她半路截了胡,韓老那樣的人不會對她表露那麼明顯的不喜。
如果她是韓老的話,她也會不喜歡的。她母親曾經想聯合傅寒駒父親謀奪傅家的產業,甚至想暗害傅寒駒,把傅家這最後的血脈給掐斷。韓老向來把傅寒駒當自己的親孫子來看,怎麼會容忍這樣的事情?
所有人都有理由厭惡她母親。
連帶地自然也有理由不喜歡她。
只不過如果不是曾經想讓傅寒駒和韓學姐結婚,韓老可能不會把這種不喜表露在臉上——畢竟她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是微不足道的渺小存在,不足以讓他們開口給她難堪。
紀安寧從小不愛多說話,常常安靜地觀察別人。她最常遭遇的就是漠視,就是你明明站在他們眼前,他們卻對你視而不見。不管你是好是壞,是錯是對,是想努力還是想放棄,都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比起尖銳的奚落和憤怒的責罵,這種漠然才是最常見的態度。
若不是她越過了他們心裡的某個界限,他們不會對她做些甚麼或者說些甚麼。
傅寒駒聽到紀安寧的問題,微微頓了頓,點頭說:“對,確實是這樣。”
紀安寧想收回摟住傅寒駒脖子的手,卻感覺傅寒駒的手環上了她的腰。
紀安寧抬起頭對上傅寒駒幽邃的目光,忍不住繼續問:“那你為甚麼——”
傅寒駒說:“我為甚麼不考慮答應?”
紀安寧無聲地點點頭。
傅寒駒說:“沒有為甚麼,就是不想答應。”他沒辦法把自己當時的選擇歸為情根深種,因為他那時候並不像現在這樣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甚麼。那時他只是不想考慮結婚的事,不管是韓靜詩也好,別的女人也好——甚至紀安寧都好,他都不會答應的。傅寒駒收緊環在紀安寧腰間的手,“我那時候並不想結婚。”
紀安寧想再問“那你現在為甚麼和我結婚”,驀然又想到傅寒駒那句“既然我想要,為甚麼不可以”。她的心猛跳了幾下,又重新摟緊傅寒駒的脖子,湊上去親了親傅寒駒。
傅寒駒目光一凝,起身把紀安寧抱了起來。
紀安寧嚇了一跳,觸電一樣讓自己的唇從傅寒駒唇上離開。
傅寒駒把紀安寧抱到chuáng上,俯身親了上去。最初只是淺淺地親,然後才慢慢地撬開紀安寧的唇齒,肆意掠奪她口裡的甘甜。
紀安寧忍不住輕輕地推他。
傅寒駒啞聲說:“你知道坐在一個男人懷裡親他代表著甚麼嗎?”
紀安寧不敢說話。
傅寒駒親了親她發紅的耳朵。
紀安寧臉都變紅了。
紀安寧小聲喊:“傅寒駒。”
傅寒駒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