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他們住了兩三年的房子賣給了誰,凌真真一點都不關心。
錢花完了,傷心好像也花掉了,她已經準備在這邊好好地重新開始。
易峻停頓下來,轉過頭往向認真看著自己的凌真真。
分手兩個字他從來沒有說出口,他還是關心凌真真、還是在意凌真真有沒有做錯事走錯路,可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事事以凌真真為先,永遠遷就著凌真真的喜怒哀樂。也許他們的感情本來就有些畸形,以至於當他想要讓一些回歸正常時竟無從下手,只能每次都鬧得不歡而散。
原想著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各自冷靜一下,再好好地坐下來談一談,沒想到凌真真一賭氣就跑了。好不容易等凌真真遊玩回來,沒兩天她又因為聽到紀安寧的訊息來了南邊……
易峻把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開口說:“沒有分手。”
凌真真一愣,抬起頭看向易峻。
易峻說:“我們沒有分手。”即使他心裡也有過“就這樣分開也好”的念頭,現在他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他無法容忍凌真真隨意去和別人上-chuáng,更無法容忍從凌真真口裡說出“關你甚麼事”這種話。
從小到大她哪一件事不是他管著?她上學報名、她翹課逃學、她認識一堆狐朋狗友——哪一次不是他管的?現在他只是稍稍鬆了手,她就能隨隨便便和剛認識沒兩天的人睡到chuáng上去,他真要放手了那還得了?
想到這裡,易峻伸手抓住凌真真的手,打量著她紅潤的唇。見了她剛才和那小醫生笑鬧的模樣,他總覺得這唇紅得有些礙眼,指不定是因為和那小醫生接了吻才這樣——
易峻用另一隻手把凌真真困在座椅上,狠狠地親上凌真真的唇。
凌真真呆愣地讓易峻撬開了唇齒,承接易峻異於往常的兇猛深吻。她腦海裡裡有百種思緒轟然炸開,亂糟糟地理不清是甚麼感覺。
這幾年來她們有過無數更親密的舉動,凌真真也從來都覺得甜甜蜜蜜的,可不知怎地易峻這突然的吻卻讓她難受極了,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這算甚麼呢?
沒有分手這種謊話是想騙誰呢?
凌真真用力推開易峻,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在易峻反應過來之前,凌真真手微微哆嗦著解開安全帶、開啟車門。林蔭道的盡頭有個地鐵站,正是中午上下班高峰,出站口湧出一群群人。凌真真臉上帶著淚,跑進了一湧而出的人群裡,和其他人反向而行,從步梯跑了下去,進了被雪白燈光照得亮堂堂的地鐵站。
易峻沒有追來。
凌真真隨意上了一趟地鐵,上面人擠著人,早就沒了位置。她抬手輕輕地把眼淚擦掉,抬頭看著上面全然陌生的站名。這不是她熟悉的城市。
可是那個她最熟悉的城市,已經沒有她可以回的家——她回不了凌家,也回不了她和易峻住了幾年的地方。
凌真真隨意找個站下車,找家酒店要了間房間,先給自己洗了個澡,才拿起手機看上面的通訊記錄。
易峻沒有打電話來。
凌真真躺到chuáng上,讓自己陷入被褥之中。易峻很少會給她打電話,他對她的行蹤瞭若指掌,總是能第一時間逮到她。戀人之間最正常不過的jiāo流和溝通,在他們之間居然非常稀少。
所以他們的感情才會出現那麼多的問題吧?
凌真真想了想,先給紀安寧打了個電話報平安。紀安寧心思細,知道多了肯定會擔心,凌真真面不改色地撒謊說已經和易峻聊完了,一切都很順利,成功把那尊大神給送走了!
凌真真語氣輕鬆:“晚上我回自己住處,不去你們家打擾了。玩了一個週末,明天又要開始忙了呢!”
凌真真哄完紀安寧,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看見上面的來電顯示,愣了一下,接通了電話。
那邊傳來一把滿是不悅的聲音,是個中年人,話裡話外都帶著長輩的威嚴:“凌真真,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易峻都去接你了,你今晚就跟他回來!”
凌真真花了好幾秒才認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那是她的父親。
凌真真紅了眼,也不答話,直接切斷通話。
太過分了!
真的太過分了!
凌真真惡狠狠地把黑名單裡唯一的名字拉了出來,撥通那個她早就決定再也不會撥的號碼:“既然以前沒說,那我現在說了——易峻,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