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駒放下手裡的檔案,目光落在紀安寧臉上:“怎麼了?”
紀安寧說:“那兩位老人家真的好堅qiáng。”她說出自己的感想,“他們的一雙兒女都不在了,心裡肯定很難過。可是他們熬過來了,他們很努力地把自己過好。而且那麼多年了,他們一直那麼恩愛——他們有共同的喜好,也有不同的喜好,兩個人有時候可能會起爭執,但是絕對吵不到第二天。”
傅寒駒說:“確實很堅qiáng。”
一般人不可能承受陸續失去一雙兒女的痛苦,更別提其他親戚一直盯著他們的財產看,都在等著他們死,等著接收他們的一切——畢竟他們沒有兒女了!
這種理直氣壯的想法,每一次被提及,都會像把鋒利的刀子一樣割在他們心頭!
紀安寧說:“他們一定會相互扶持著走到最後的。”
哪怕經歷了那麼多痛苦和那麼多煎熬,那對老夫婦依然看著彼此能露出開心的笑容,這樣豁達的老人家絕對會有福氣!
傅寒駒“嗯”地一聲,沒再多說甚麼。
這時紀安寧的通訊工具又響了起來,她愣了愣,把電腦裡畫到一般的畫稿儲存好,點開通訊工具裡跳動的頭像。
居然是初中時的班長。
他們後來是同一個專業,不過分在不同的學校,跟了不同的導師,沒有多少機會碰面。前幾年紀安寧就聽人說他出國了。
班長家境不錯,出國進修是很自然的事。
後來的事紀安寧不記得了,她看了看聊天記錄,發現兩個人這幾年也沒聯絡過。
紀安寧舒了口氣,瞄了眼重新開始看檔案的傅寒駒,把電腦轉了轉,轉成傅寒駒看不見的角度,對班長回了個“在”字。
紀安寧和班長沒發展出甚麼曖昧關係,她上次夢見很久以前的期末出遊,班長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現的傅寒駒打斷了。
那時她還小,懵懵懂懂的,被傅寒駒警告說“初中不允許早戀”,她才明白班長當時沒說完的話到底是甚麼。
後來班長沒再提,高三又重新分了班,她和班長也就沒了jiāo集。
班長為甚麼找她?
紀安寧有些疑惑。
很快地,紀安寧的疑惑有了答案,因為班長那邊發來了一串資訊——
阮清海:“安寧,我馬上要回國了。”
阮清海:“剛才我看到你們節目的宣傳片,知道你一直沒放棄設計。我很高興。”
紀安寧不知該怎麼回應。
那邊又繼續發來資訊:“我準備在國內建個工作室,你現在還沒有和工作室簽約吧?你應該也沒有自己建工作室的打算,不如簽到我這邊來好了。”
紀安寧一愣。她回道:“謝謝。不過不用了,我很喜歡我現在的工作。我還不能獨當一面、獨自完成完整的設計,想再多學點東西。”
那邊說:“沒關係,我也就是看到宣傳片後問問。”停頓片刻,那邊又來了一條新訊息,“給你看看葉子吧。”
紀安寧一下子怔住了。
葉子是她當年撿的那隻流làng貓,名字也是她起的,後來班長把它帶了回家,對它很好。沒想到這麼多年了,班長還把葉子帶在身邊。
紀安寧很感動:“好。”
那邊很快給紀安寧發來清晰的貓照。葉子被照顧得很好,比她剛撿到時胖了很多,再也看不到那瘦骨嶙峋的可憐樣。它的眼睛看起來很亮,在鏡頭下呈現出亮亮的琥珀色。對於貓來說,它已經算是相當高齡了,照片上的姿勢顯得挺慵懶,似乎早已過了愛跳愛動的年齡。
紀安寧說:“謝謝你一直這麼照顧它。”
阮清海說:“這可輪不到你來謝謝,現在我才是它的主人。”他快速地回覆著,“它也陪了我十來年了,想想時間過得可真快。”
紀安寧說:“班長你真是個溫柔的人。”
阮清海說:“這句話聽起來和‘你是個好人’差不多。”
紀安寧眉頭一跳,感覺有個大大的yīn影從背後籠罩過來。
紀安寧莫名有些心虛,手忙腳亂地想要合上筆記本,卻被傅寒駒抬手擋住了。
傅寒駒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上面的對話。
紀安寧:“……”
傅寒駒不知甚麼時候去洗了澡,頭髮還滴著水。他一目十行地掃完紀安寧與“班長”聊了些甚麼,佔用了鍵盤,噼裡啪啦地敲了幾個字:“她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