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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2022-02-13 作者:春溪笛曉

紀安寧謝過臨時保姆,給她結了錢,送她到門口。也許是紀安寧給錢夠慡快,臨時保姆給她留了個電話,說自己姓李,就住在前面幾棟樓,以後有需要的話可以直接打電話給她,這樣可以免了中介費,就算她沒開空也可以介紹附近的人過來。

紀安寧禮貌地存了電話,心裡卻對直接找人不怎麼放心,家政公司那邊好歹有完整的資料和身份證明,主頁上還有各種服務評價。隨便找的話,誰知道對方有沒有問題呢?

事關紀念和紀禹,紀安寧永遠是謹慎小心的,哪怕多花點錢也要保證安全。

紀安寧洗漱過後,轉到兩個小孩的房間。兩小孩才四歲多,看起來卻已經習慣獨自睡覺。紀安寧有些愧疚地坐到chuáng前,伸手幫紀念理了理額前的發,又替紀禹掖了掖被子。

靜靜地注視著兩個小孩許久,紀安寧忍不住對著微微昏暗的房間開口:“如果你們爸爸……”話到了嘴邊,紀安寧又把它嚥了回去。紀念和紀禹才四歲啊,讓他們來選擇太殘忍了。別人都有爸爸、有媽媽,為甚麼他們只能選一個呢?紀安寧手顫了顫,輕輕地落在chuáng邊,感受著孩子身上傳來的溫熱。

小時候她和父親到處流làng,每天都很快樂,不知道甚麼是貧窮,不知道甚麼是難過,走到每一個地方都陪著父親在紙上塗塗抹抹,好像能在紙上抹出一個大大的世界。後來她跟著母親到傅家,母親一看到她畫畫就會歇斯底里,最後還怒氣衝衝地把她的畫筆和油料都扔了。她沒有哭,只是也沒再畫畫。她想,母親應該是愛過或者愛著父親的吧,要不然怎麼看不得她畫畫呢?

如果當時讓她自己選,她會選擇父親還是母親?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可是她卻和母親走了。她在父親生命走向盡頭的時候,和母親離開了,從南飛到北,從故土到異鄉,從窮畫家的女兒到富家翁的繼女。

父親在病chuáng上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聽說他走得很平靜,沒有傷心,沒有遺憾,甚至還對著窗外的秋色畫了一片金huáng的樹林,很美。那位父親的老友對她說,她父親最喜歡的一句詩就是“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能在看得見秋天的窗前死去,他很高興,一點都不難過,也一點都不寂寞。

父親替她選擇了富足而優渥的未來。

她選擇順從他的選擇。

紀安寧感覺臉頰上一片溫熱。她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逃似也地離開兒女的房間,關上房門,深深地吸著氣,想把淚水堵回去,卻怎麼都堵不回。她不想替紀念她們選,也不想紀念她們自己選,她希望可以就這樣簡簡單單、平平靜靜地生活下去。

在紀安寧關起房門的一剎那,chuáng上的紀念睜開了眼,轉過頭,對上了弟弟紀禹無措而慌亂的眼睛。

第12章

平時都是紀念和紀禹自己睡,房間裡只有小夜燈亮著,昏昏暗暗的,只勉qiáng能看清彼此的眼。對上紀禹潤cháocháo的眼睛,紀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想要爸爸嗎?”

紀禹猶豫了一下,想到平日裡去幼兒園別人都有爸爸,就他和紀念沒有,心裡有些難過。剛才聽到媽媽提起“爸爸”的時候,他差點就睜開眼睛拉著媽媽追問了,若不是被姐姐死死拉著,他肯定就會問出口——

他們的爸爸到底是誰呢?爸爸為甚麼不要他們呢?是不是爸爸不喜歡他們,才拋棄了媽媽和他們?

紀禹挨在紀念身邊,軟乎乎的頭髮耷拉著,有點沒jīng打採。他紅了眼眶,小聲說:“想要。”別人都有的,為甚麼他們沒有呢?有了爸爸,媽媽就應該不用那麼辛苦了吧?要養大他和姐姐得花很多很多錢呢!

紀念坐了起來,接著小夜燈黯淡的光芒嚴肅地看著紀禹。她性格完全不像紀安寧,腦袋也想得比別的小孩多。她盯了紀禹很久,才說:“如果想要爸爸就不能要媽媽了呢?”

紀禹呆住。

紀念說:“剛才媽媽一提起爸爸就哭了!這說明她是在擔心那個我們沒見過的爸爸會把我們給帶走。‘爸爸’可能比媽媽有錢很多、比媽媽厲害很多,但媽媽不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我們想要‘爸爸’,就不能跟媽媽在一起了。”

紀禹害怕極了,眼淚唰地掉了下來:“那我不要了!”他哭喪著臉,“我不要爸爸了!”

紀念板起臉,嫌棄地說:“別整天哭,醜死了,你可是男孩兒!”她看著用力吸著鼻子不敢再掉眼淚的紀禹,認真分析,“因為你是男孩子,所以如果‘爸爸’真的要帶走一個孩子的話,應該會考慮要你。你放心吧,要是‘爸爸’真的把你要走了,我和媽媽會去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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