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紀安寧漸漸有了睏意,竟趴在桌上進入夢鄉。紀念定時帶著弟弟起chuáng尿尿,發現紀安寧chuáng上沒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見紀安寧趴在桌邊,生氣地蹙起眉頭,蹬蹬蹬地走過去,拉著迷迷糊糊的紀禹上前把紀安寧推醒。
紀安寧睜開眼,對上了女兒含著怒氣的眼睛,睡意一下子全飛了。她張手抱住紀念,輕輕蹭了蹭,麻溜地保證:“我這就去睡!”
這麼大的人還撒嬌!紀念更生氣了。她氣鼓鼓地推開紀安寧,卻又拿不要臉到被瞪了一眼就積極認錯的紀安寧沒辦法。紀念拉起紀禹的手:“走,我們回去睡覺了!”
紀安寧看著氣呼呼走在前面的紀念和懵懵懂懂跟在後面的紀禹,心中暖融融的,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暖。這就是有家裡人關心的感覺吧?父親去世後,她被母親接到傅家,努力地想和他們親近,可是她能感覺得出來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接納她……
雖然還是不知道自己為甚麼獨自生下了紀念和紀禹,但紀安寧突然很感激曾經衝動又大膽的自己。也許是她太想要一個家、太想要屬於自己的親人了吧!
第二天早上,紀念繃著臉一句話都不說,紀禹偶爾想要開口,也被紀念瞪了回去,一看就是達成了冷戰聯盟,要懲罰紀安寧不好好愛惜身體,大半夜不睡覺!
紀安寧心裡一片柔軟,跟著他們出門等校車,在huáng澄澄的校車停下之後抓緊時間偷了兩個道別吻。
紀念被親的額頭怒瞪紀安寧。
紀安寧高興地多親了她一下。
紀禹坐不住了,拉著紀安寧說道:“姐姐多一個親親!我也要!”
紀念瞪向瞬間叛變的紀禹。
紀安寧樂滋滋地往紀禹臉上吧唧一下,用力親了一口。紀禹顧不得紀念的威bī利誘,歡歡喜喜地往紀安寧臉上回親了一下:“媽媽再見!”
紀念怒氣衝衝地先上了校車。
紀禹忙跑著跟上去。
紀安寧站在原地看著校車緩緩駛出站臺。
紀念坐在窗邊,回頭看了還站在站牌上的紀安寧一眼,驀然想到從她們開始上學那天起,紀安寧就一直這樣站在那裡,直到校車轉彎駛遠之後才急匆匆地趕去上班。想到這段時間以來的驚慌和擔心,紀念眼眶一紅,抱住身邊有些忐忑的弟弟,鼻子酸溜溜的,罵了一句:“那個傻女人。”
真是傻透了!即使把他們給忘了,還是對他們這麼好——
就好像甚麼都沒變一樣。
害她傻傻地害怕了那麼久!
紀禹被紀念牢牢地抱緊,有些喘不過氣來,過了好久他才憋出一句話:“媽媽不傻,媽媽是世上最好的媽媽。”不管遇到甚麼事,媽媽都想盡辦法把最好的一切爭取給他們,可好可好了。
紀念悶聲說:“我又沒說她不好。”
紀禹欣喜:“媽媽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紀念惱怒:“不許和媽媽說!”
紀禹偷笑。
紀安寧送完孩子坐校車,整理好資料,連跑帶衝地擠上地鐵。她對著車門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微微平定一下呼吸,眼底卻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她喜歡這樣的生活,忙碌又充實,簡單又美好,每天上班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每天下班可以和家裡人呆在一起,教孩子背背詩、寫寫字,日子過得再開心不過。
如果可以做好新工作、拿到更高的薪水就更棒了,她可以帶紀念和紀禹去遊樂場玩,給紀念和紀禹報很棒的夏令營!
加油,紀安寧!
紀安寧給自己打了打氣,打了卡,推門走進辦公室。蕭穆陽還沒來,她把辦公室整理了一下,又去茶水間把蕭穆陽要喝的咖啡衝好。當她把咖啡端回辦公室時,蕭穆陽正好到了,正把外套一脫,掛在一旁,抬手挪了挪手上的表。
見紀安寧端著咖啡回來、輕手輕腳地擱在自己桌上,蕭穆陽微微頷首:“謝謝。”
紀安寧安分守己地回到自己座位上,開始一天的工作。
蕭穆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味道恰好是他所喜愛的,加的糖不多也不少,正巧去了澀意、留下醇香。他不由抬眼看向紀安寧的方向,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認真工作的紀安寧身上。
也許是因為失去了記憶,紀安寧身上多了幾分少女般的天真。若她不親口提起,誰都不會相信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