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沉睡的少年,一葉孤舟就這樣靜靜漂在海上,遠處寶藏島的輪廓已經依稀可見,晨曦中映出朦朦朧一層寶光。
目光可及處海水由深藍漸變為淺青色,這意味著船就要駛入寶藏島周圍的淺海區域了,寒傾剛放慢搖槳的動作,船身卻猛然一震。
剛站穩,又是接連一陣劇烈晃動,船身竟脫離海面升至半空。
沉帆也被這巨大動靜驚醒,反應過來時船已經在半空中傾斜落下,垂直向海面墜落。
他下意識緊緊抓住船沿,下落過程中看見了那將船頂飛的罪魁禍首——一隻長頸海怪。
要說他們也是夠倒黴的,在深海區的邊緣遭遇了海怪,按照遊戲設定,一旦落入深海區的水裡就會被直接判定為死亡。
寒傾這種有貓車保險的還好,復活後會把他送到離死亡海域最近的島嶼,而沉帆就會直接被送回出生島,要再坐船過來又是路途漫漫,危機四伏。
眼看沉帆就要掉進海里,寒傾在船體上借力一躍,翻身落在這頭,一把拉起他在船身上又重重蹬了一腳,飛身躍向那海怪。
海怪的身軀在眼前放大,面板上粗糙的紋理清晰可見,沉帆還沒反應過來,暗金色匕首已經在海怪脖頸處抹了一道,暗綠色血液噴湧而出,飛濺向他二人。
沉帆下意識閉了閉眼,為自己的白衣服默哀,耳邊卻清晰傳來“簌簌”的,血水濺sh_e在斗笠上的聲音。
寒傾不知何時已將匕首插回腰間,此刻正一手執斗笠,一手帶著他落在海怪嘶吼過程中脖頸彎曲處,只能勉強支撐住不掉下去。
沉帆見他騰不出手,正想幫忙,寒傾卻又一躍而起,手中斗笠毫不留情地卡入海怪頸上傷口中。
海怪在劇痛中哀嚎扭曲,張著血盆大口伸頭來想把脖子上的二人吞吃入腹,然而寒傾卡的位置實在刁鑽,正好在他夠不到的死角。
海怪一邊嚎一邊奮力把頭伸過來,那模樣竟有些滑稽,而它脖子上的傷口也因為這劇烈的動作血流不止。
寒傾就靠著斗笠卡在那兒,似乎沒有再補刀的打算。
也確實沒有必要,看這海怪的智商,怕是一會兒自己流血都流死了。
沉帆尋思這樣欺負一個傻大個是不是不大好,一抬眼瞅見寒傾摘了斗笠,正若有所思望著剛剛船墜落的地方。
他的眼眉、睫毛和髮絲都是不摻半點雜質的純黑色,幾縷碎髮隨意散在眉宇間,掩著黑白分明的眼睛。黑衣領口襯著修長脖頸和利落的下頜線條,身姿挺拔,整個人渾然一副風骨如竹的水墨畫。
“這海怪死之前,得想辦法回到船上,不然它屍體一倒,我們也會沉入海里。”
“啊。”聽見寒傾開口,沉帆才驚覺自己走神了。
他們的小船被海怪那一折騰,船身已經出現了裂痕,破破爛爛地漂在海面上,船槳就浮在不遠處。
怕是即使回到船上,也劃不了多遠。
剛才他們是在半空借力才能躍到海怪身上,這會兒船已經落在海上,並且已經漂出一段距離,光靠跳肯定是跳不到的。
耳邊那海怪的嚎叫聲已經越來越虛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沉帆開啟揹包,沒找到甚麼能用得上的東西,手中瓶子裡的小魚不知何時也沒了蹤影,估計是在剛剛打鬥過程中順著瓶口溜出去了。
海怪撐了一會兒,終於低低地哀鳴一聲,掛了。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下落過程中,擊殺海怪獲得的巨量經驗也注入沉帆體內,等級條竟然突破了一級又一級,直升到二十五。
他突然覺得,回出生島前能吃到這麼多經驗,再跑一趟也值了。
然而就在他馬上要掉進水裡的時候,“duang”地一聲,底下突然浮起一個不明物體接住了他。
……這又是甚麼?
一座海上的白色小山丘?
沉帆伸手去mo,發現那山丘居然是有溫度的,像是某種哺ru動物的表皮。
第6章 寶藏島
“嗚——”
伴隨低沉的嗡鳴聲,那山丘一躍而起,隱藏在海里的巨大身軀也隨之浮出水面,而沉帆和寒傾依舊穩穩坐在它背上。
竟是一頭巨大的白鯨。
它這一躍,帶動海水又一次掀起巨浪,這下徹底把那小船衝得支離破碎,分裂成數塊浮木四散漂流,好在他們已經不需要了。
這白鯨坐騎就是原本那隻小魚,海怪死後沉帆升到二十五級,小魚也跟著進化,正好接住了他們。
沉帆逃過一劫,感激地拍了拍它,下達去寶藏島的指令。
白鯨低鳴一聲,便排開水浪往寶藏島方向游去,它遊得很穩,速度也不慢,比那脆弱的小船不知強到哪去了。
寒傾坐在白鯨背上沉默良久,幽幽地說:“失業了,有這坐騎還要船伕做甚麼。”
沉帆眼神落在他斗笠上尚未褪去的綠色血跡,恍惚間想:確實,雲夢大澤的兩個職業,咒術師有仙鶴,築夢師有白鯨,東方海域的船伕不得餓死?
但其實,並不是每個咒術師玩家的幼鳥都能成功進化為仙鶴,也不是每個築夢師都有白鯨的。
《雲端》的坐騎系統設定清奇,初始都是奇怪的xx,但進化樹卻有數條分支,千奇百怪,玩家對坐騎幼體進行的任何操作都可能改變它進化的形態。
白鯨乘風破浪,很快就到了寶藏島岸邊,二人登上淺灘。
寶藏島上的沙子被珠光寶氣染得如流金一般,陽光一照便閃得人睜不開眼,潔白圓潤的珍珠和各色璀璨奪目的寶石堆砌成山,島中央幾座琉璃作瓦,鎏金作簷的寶殿一派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沉帆開啟手裡的金箔紙,上面浮現出下一步任務指引:拜訪寒食。
任務的詳細說明裡寫道:寒食,由名家墨寶寒食帖所化,是寶藏島能化為人身的幾位寶妖之一,可在寶殿附近尋到他。
二人便往島中央的寶殿走去。
還未走近,便看到寶殿左側一身著黑蘇繡白錦袍,身姿如芝蘭玉樹的青年正拎著只玉勺給幾棵搖錢樹澆水。
沉帆上前問:“請問是寒食先生嗎?”
他平日裡稱呼別人絕不會用上先生這個詞,但不知為何,見著這青年的第一眼,腦海中就浮現出這個詞。
“對。”那青年應了聲,從袖中mo出一隻玻璃罐子,摘了幾顆樹上的金果子裝進去封好,轉頭對二人道:“請二位替我將這搖錢樹的果子送去棺材島供奉給長寧大人。”
在《雲端》的遊戲背景中,東方雲夢大澤的神明叫作長寧,神殿就位於棺材島。
沉帆開啟海圖,辨了方向和距離,發現不遠處那座不起眼的小島便是棺材島。
二人乘白鯨出發,不一會兒便行至島嶼周圍的淺海範圍,淺灘邊的海面掠過幾只飛鳥,島上有不知名飛花迎面襲來,沉帆接下一瓣,那花瓣散發著微螢的光,像是白雪消融於掌心。
靠了岸,愈往島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