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基地的生存環境和每個人的宿舍,這應該就是安琪女士的特殊照顧了。
不過花四還是沒想明白:“那她找我幹甚麼啊?”
虎哥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就是……你還記得我之前讓你跟封沉聊聊的事情嗎?他有沒有透露他跟家裡關係不太好?”
花四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跟封沉平日裡都聊過甚麼,聊過螃蟹、聊過逃課、聊過臉皮薄厚……好像還真沒聊多少過正經事。花四稍微反思了下自己,就他平日裡那個嬉皮笑臉的勁,就算封沉有心想跟他聊點知心話,好像也找不到突破口。
花四沉痛地低頭:“大概是我太皮了,沒給他談心的機會。”
虎哥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沒事,雖然這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你也不用太在意。畢竟正在離家出走這種事,說出來也怪不好意思的。”
“離家出走?”花四一愣,下意識拔高了音量,嚇得虎哥趕緊去捂他的嘴。
“你小聲一點!”虎哥心有餘悸地看了眼不遠處緊閉的門,拉著他迅速遠離這個危險之地,“其實我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簡單跟你透露一下。”
“我也不知道封沉為甚麼離家出走,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不是封沉想打比賽,他們家不允許。但是安琪女士找到了CDS進行投資,也只說要提高他們的日常生活待遇,從來沒幹涉過封沉比賽的事。這就很奇怪了,我看她也沒不讓封沉打比賽……”
花四擰了擰眉頭,有點不安地想起封沉對自己格外的執著,不太確定地想,這不會跟他有關係吧?他試探著問:“封沉平日裡有甚麼症狀嗎?提起家裡的事情嗎?”
“倒是沒有甚麼過激反應,就是我沒怎麼見過他回家,逢年過節也不著家。之前是在基地裡待著,現在是跑你那去待著。”虎哥如實把現有情報告訴他,“安琪女士倒也不催,這也是奇怪……我還真沒怎麼見過跟孩子這麼好說話的家長。”
虎哥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我爸媽要是有這麼多錢,想怎麼罵我怎麼罵我,離家出走?不存在的,我躺也要躺在家裡!”
花四也跟著笑了一聲,然後想起封沉要把銀行卡交給自己的樣子,無奈地聳了聳肩:“你還不知道他嗎,雖然是錦衣玉食養大的,但對錢一點執著都沒有。”
“也是。”虎哥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你聽過那句話嗎?只有真的擁有過,才能釋然。”
花四跟著笑起來,虎哥看著他:“安琪女士平日裡也不參與隊內事務,只在意食宿方面的事,這次突然提出要見你,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不過她一直關注著封沉,也許是這次看了全明星賽,看見你們倆的互動了,好吧這是我猜的。”
“簡單來說你就是甚麼也不知道。”花四嘆了口氣,面色沉重,“你說如果她拿著錢砸在我臉上讓我離開A哥,你說我開價多少合適?”
虎哥一言難盡地擰起眉頭。
花四笑了一聲:“我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我覺得最起碼這個價。”虎哥一本正經地比了個數字,把他帶到一扇門前,“她就在裡面了,你進去吧。有甚麼事你就叫我,咳,避免正面衝突啊。”
花四輕飄飄的留下一句:“瞧你那點膽子,就要這麼點?呵,沒有九位數我是不會變心的!”
虎哥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一腳。
花四進了房間,臉上地嬉皮笑臉瞬間消失不見,他正經起來的時候反而顯得年紀偏小,看起來像是個老實巴交的好學生。
會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士,她素面朝天,打扮幹練,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讓花四忽然想起封沉的青訓時期,他當時也是這樣挺直著脊背。
這就是基因的力量嗎。
花四在心裡吐槽
了一句,沒敢說出來。
安琪女士抬起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微笑著請他坐下,朝他點了點頭:“你好,池華。”
她笑得從容,但似乎習慣了上位者的姿態,總讓花四覺得有點像在聽企業家講座。而且大家混圈基本都叫圈內名字,除了上學倒是很少聽見有人叫他“池華”了,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花四有點彆扭地在她面前坐下,謹慎地擺出好學生坐姿,下意識也學著她挺直脊背:“您好,安琪女士,請問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花四不知道該不該表現出知道她是封沉家長的樣子,顯得有些拘謹。
“先喝口水吧,我們慢慢聊。”安琪女士溫和地笑了笑,看起來似乎只是來話家常的,“我看了你的比賽,你現在是做解說,以前是職業選手?”
花四老老實實點了點頭,不太清楚對方的意圖。
安琪女士眼帶笑意:“離開這麼久了還沒有生疏,真是了不起。”
花四有點不習慣這樣的吹捧,臉上的營業笑容都顯出幾分僵硬。
安琪女士接著問:“今年的世界盃名單裡有你,打完之後有考慮過加入哪個站隊嗎?我看你和封沉走得那麼近,應該會優先考慮我們CDS吧?”
聽到“封沉”的名字,花四一個激靈,以為重點終於要來了,但聽到她這麼說,花四又有點Mo不著頭腦。虎哥明明說,安琪女士從來沒參與過隊伍裡的其他事務,為甚麼突然對自己表現出興趣?
事出反常必有妖,花四謹慎地回答:“我打完世界盃,應該就要退役了。”
安琪女士愣了愣:“你還年輕,不是嗎?你今年多大了?”
“22。”花四無奈地笑了笑,“聽起來是還小啦,不過在電競圈已經算是老將了,我就算回來,頂天了職業生涯也就只有兩年。而且我明年大學畢業,可能沒法兼顧學業和比賽,我已經休學一年了,學校可不會再讓我休了。”
花四一直觀察著她的表情,沒忽略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一絲內疚。
愧疚?他跟封沉的家長之前毫無聯絡,為甚麼安琪女士會對他有愧疚?
“這樣啊……”安琪女士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學甚麼的?如果之後就業方面需要幫助,可以隨時聯絡我。”
她說著,一邊遞給他一張名片,花四瞥了一眼,看見那上面還用水筆加了一串電話號碼。
安琪女士溫和地說:“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你如果打辦公電話,應該是我的秘書接。”
花四更加一頭霧水,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抬起頭,把那張名片遞回去:“我聽說過封家有多少產業,您要幫我安排的話,我肯定是佔了大便宜了。但我還是有點奇怪,您為甚麼突然這樣聯絡我。抱歉,我不太擅長彎彎繞繞,您有甚麼事就直接說吧。”
花四在心裡悄悄給虎哥道了歉,雖然他之前交待了避免正面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安琪女士沒有生氣,他看了花四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應該知道了我是封沉的媽媽。”
花四點了點頭,在心裡想,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兒子正在離家出走。
“也許你會認為我是想要透過你,緩和我跟我兒子的關係。”安琪女士緩緩搖了搖頭,姿態優雅地呷了一口茶,“其實不是的,我只是想給你一些補償。或者說,我應該……給你道個歉。”
花四更加呆滯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個有些懷疑的音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