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自稱是中山靖王之後,但誰都知道,中山靖王就是個大種馬,一百多個兒子,是真是假誰知道呢,即使是真的,也“庶”到沒邊兒了。
而劉表、劉璋祖上,都是漢魯恭王劉餘——也就是前漢景帝之子、武帝之兄,現在都已經是後漢,和宗室的關係都偏了快二十代。
相比之下,遠沒有劉曄根紅苗正,然而劉曄現在作為宗室,早就已經放棄了輔佐漢室,一心跟著曹老闆幹……
看到華歆的忠貞,劉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華老快去將衣服換下來,烤烤火吧……”劉曄連忙說道。
“都別傻站著!沒上過前線嗎?都給我砍樹、造浮橋去!”作為儀仗隊護衛長的丁奉,催促著手下的軍士。
忙碌到了中午,水面上已經架起了木板浮橋,至於一些沉重的車架,也有做好了浮木船來運送。
華歆因為早上的過激行為,似乎受了涼,一直在帳中休息。
當然,實際上華歆膝蓋以下,之前是裹了蠟紙的……
浮橋鋪好之後,華歆雖然因為受寒,臉色不大好看,但卻依舊堅持要立刻過橋,到了汝陰縣城之後再休息。
連劉曄都勸不住……
到了汝陰縣城之後,華歆果然“病倒”,據說還和副使徐蓉不歡而散,最終結果是……徐蓉會最後卜算一個吉日,之後華歆再上路,而徐蓉則打道回府。
不過無論是誰,都無法指責徐蓉不近人情,畢竟作為太史丞,她的職責本來就是順應天命,屢屢讓她逆天而行,也是夠難為人。
何況本來的計劃,也到了徐蓉可以返回的時候。
尤其是現在淮南、淮北民間,已經在瘋傳——送歸玉璽是“逆天而行”。
小皇帝派來的長水校尉種輯,這時也與車隊匯合,同樣對華歆與白圖的節操十分感動。
種輯雖然只是“校尉”,不過這“長水校尉”,可是西園八校尉之一,也就是之前袁術在京城時,所擔任的職位,算是與皇帝十分親近的位置。
尤其是種輯,本身就是保皇派的死忠……
對於在汝陰停留數日,無論是種輯還是劉曄,都沒有反對……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對!
汝陰已經是曹操實控的城池,不用擔心華歆會後悔,尤其是華歆之前已經表明了自己對漢室的忠誠,現在還受了風寒,怎麼就不能休息休息?
劉曄自然猜不到,徐蓉卜算吉日的時候,用的不是龜甲、羅盤,而是一支以高密度液化真氣代替水銀的氣壓計、一支以低密度液化真氣代替酒精的溫度計,以及一罈子乾粉……
前者用來測氣壓和溫度,後者用來在攪拌後估測空氣溼度!
徐蓉在使用這些的時候,也不由得想到,之前第一次見到白圖的情景。
一開始白圖勸她學習新知識的時候,徐蓉還有些不大樂意,覺得白圖這是外行指揮內行。
預測天氣?徐蓉覺得用觀星占卜就足夠了!
不過很快徐蓉便步入了“真香”之中……
原來除了星相,還有氣壓、溼度這麼神奇的指標,可以用來估測天氣!
可惜還來不及細學,就被拉出來做副使,現在她也是照著表格來做。
兩天後,已經有金陵來的戰將,星夜趕到汝陰,在無數人的緊張與關注中,傳達了白圖的意思——繼續送回玉璽,些許異狀不過是巧合,所有人不得妄議!
甚至彷彿白圖還有所預料一樣,還特地強調,無論之後再發生甚麼“巧合”,都必須將玉璽送到陛下手中。
白圖堅定的態度,令劉曄和種輯也鬆了口氣。
之前那一幕,實在太驚人,如果白圖真要華歆折返,他們也糾結該不該硬搶……
淮河以北本來冬天就是經常降雪的,華歆“養病”幾天之後,徐蓉馬上發現了氣溫、氣壓來看,一天後將大機率降雪。
於是徐蓉提前便通知華歆,同時華歆也馬上組織出發——照例,明天百姓將隨隊送行!
對此劉曄感覺到了些陰謀的氣息,提議有鑑於之前的“擾民”,撤銷原本的歡慶計劃,不再發動百姓迎接送往。
然而不僅華歆得知後,表現得十分激動,連種輯也一力反對——那豈不是代表朝廷,承認這“玉璽送還”是逆天而行、承認朝廷心虛了?
見華歆拒不配合,甚至直接將玉璽擺在他面前,讓他要麼遵照約定,要麼他自己帶玉璽回去,華歆和車隊打道回府……劉曄也只好妥協。
提前一天,城中百姓便知道又到了吉日,只是……第二天這一早,就感覺天色有些陰沉,果然出城沒多久,便飄起了雪花。
劉曄也很氣悶,懷疑是徐蓉故意所為,不過……畢竟昨天的時候,天色還絲毫沒有陰沉,百姓得到訊息的時候,都還是大晴天,故而也無法直接指責對方。
不過也還好,有了之前“雷公毀橋”的鋪墊,現在的路遇大雪,已經算不上甚麼“驚人”的逆天異象。
然而劉曄無法預料的是,不僅僅是冒雪趕路這麼簡單,更重要的是……隊伍後面的輜重隊,還有人在悄悄沿途灑下無法在雪中發覺的白色粉末。
沒過多久,就有跟著一起冒雪前行的百姓發現。
他們往北去,一路頂風冒雪,然而身後……一條清晰的路徑,已經融化開來!
按說他們雖然人多,但以現在的寒冷,也只會將雪踩實而已,但是現在身後的道路上,積雪涇渭分明的化開,甚至天空中還在繼續下的雪,落在官道上也絲毫無法存留。
如果真有老天爺,那麼現在這應該已經算“明示”了吧?
往前走大雪紛飛,原路返回開路相迎……
就連劉曄和種輯,偶爾回頭時都會感覺一陣陣心虛,然而華歆的態度,卻依舊堅決,甚至傳令“不可回望,違者杖三十”!
第二百八十章世上竟有如此忠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