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圖也在第二天知道,這位徐蓉不僅僅是女子,而且……才剛剛十六歲!
原本聽陸康說,這位徐蓉擅長觀星,白圖都已經腦補出“老巫婆”的形象了……
畢竟東漢時候的天文觀測手段有限,基本原理缺失,同時……還與些神神叨叨的理論結合了起來,怎一個“晦澀難懂”能形容?
能稱得上善於觀星,至少也得浸淫此道二三十年吧?
“十六歲……民間也有她善於觀星的傳聞嗎?”白圖問道。
“沒錯,此事在富春縣,乃至於吳郡,都有不少人聽說過,另外其性情在風評中,也頗為剛毅且機敏。”太史慈彙報道。
風評未必可信,尤其是對於未出仕計程車族來說,做風評就和後世藝人做人設一樣。
不過……
女子很少有用“剛毅”、“機敏”來做人設的,因此太史慈覺得可信度不低,相反如果是甚麼淑惠溫婉之類的評價,太史慈多半不會專門拿出來一說。
“恩,既然是陸老舉薦之人,想來在各方各面,都是對她有些信心的。”白圖點頭道。
因為在歷史上沒有留下過全名,所以白圖還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這位徐蓉正是孫翊的正妻“徐夫人”。
在沒有白兔效應的歷史上,“徐夫人”也做出過一件大事。
孫翊接替舅舅吳景,做了丹陽太守不久,孫權正帶兵討伐黃祖的時候,丹陽的媯覽和戴員兩名將領,因為不滿孫翊要撤換丹陽的舊官僚,指使刺客在酒宴中殺死了孫翊。
徐夫人不僅親自帶人,追捕到了刺客,而且在媯覽控制了丹陽,強佔了孫翊的其他妾室,準備圖謀徐夫人的時候,徐夫人一面虛與委蛇、藉口要為孫翊服喪數日,另一面聯絡孫翊生前的心腹……
之後在服喪期滿後,徐夫人故意換掉喪服、做笑顏狀,令媯覽放鬆警惕,最終在媯覽來見她時,直接刀斧手齊出,將其剁成肉泥,只留首級祭拜孫翊。
演義中羅貫中詩讚:才節雙全世所無,奸回一旦受摧鋤。庸臣從賊忠臣死,不及東吳女丈夫!
可以說其中也帶了些羅貫中主觀上,對於“漢臣”們的怨念。
從董卓、李郭,到曹操、曹丕……
面對威逼漢帝的權臣,朝中不缺從賊的庸臣,甚至也不缺敢一死以報的忠臣,但是相比之下,都不如徐夫人一介女流。
如果面對媯覽的威逼,徐夫人“從賊”的話,雖然能夠理解其無助,此事怪不到她身上,但是痕跡都不會在史書中留下,而如果守節而死的話,雖然也將成為貞潔烈女的象徵,尤其在明清時會很受歡迎,但這種烈女也只是歷史長河中的鵝卵石,不缺。
不過徐夫人的有勇有謀,令她的身姿被無限拔高……
“造我謠的查到是誰了嗎?”白圖特地問道。
雖然沒細說,但太史慈知道,是說關於女官的“緋聞”。
只見太史慈面有難色地說道:“從哪裡傳出來的,已經查不到,只是……最初的版本,是說這是陸老的推測……”
白圖聞言怒道:“這些人真不要臉,不僅質疑我的人品,居然還陷害陸老,真是人心不古!”
“主公,要詳查嗎?”太史慈問道。
“算了……沒必要因為這點事兒大動干戈。”白圖克制地說道。
他知道太史慈所謂的“詳查”,並不是太史慈自己多努力,而是藉助些其他手段,比如刑部提審之類的。
終歸只是沒甚麼影響太大的謠言,中原、荊州傳的,比這誇張多了,白圖也沒少根汗毛……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之前白圖可是以為徐蓉是“容嬤嬤”,都照樣要任用的,現在突然得知對方是十六歲少女,白圖也很驚訝,但也不能怪白圖甚麼嘛!
第二百七十五章冬天來了
建安四年秋,眼看快要到冬季。
太史局成立後,第一個測定的節氣就是“立冬”。
對於出征的軍隊來說,也快要到了可以停兵息戰的時候……
整個建安四年,漢土之上烽煙處處。
北方曹劉大戰袁紹,南方大將軍府伐荊,西邊漢中與益州日常交鋒……
不過隨著天氣的轉冷,各個戰場也都冷卻了下來。
寒冷意味著行軍困難,要麼增發衣物、要麼結營或者回城取暖,而整個大漢,哪怕是大將軍府的軍隊,也只有精銳能配齊薄棉衣。
不僅行軍效率降低,運送糧食的消耗也將更大,戰爭成本劇增。
而所有戰場中,哪怕是最南端的荊南地區,在東漢末年這歷史性寒流漸強的時段,在隆冬時也能見到一層薄薄的浮冰,也就是能到零下,甚至不時能看到雪。
至於北方曹劉與袁紹的激戰,更是現在就已經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北方的事情且不說,南陽張繡與趙雲南北會師於復陽,不過一個多月以來,袁耀與麯義藉助桐柏大復山天險,在大復山沿線結營死守,眼看今年很難再取得甚麼突破性的戰果。
夏口沔口一帶,在孫策祭拜父親返回之後,領軍北上西陵,與蔡瑁試探性交戰。
因為想等復陽袁術遺部被殲滅之後,再兩面夾擊,故而並沒有死戰,只是從試探之中,孫策判斷出對方的水軍,從兵到將,還是可稱一聲“精銳”的。
對於一向眼高於頂的孫策來說,這就已經是很高的評價。
看來劉表在荊州,雖然沒甚麼進取之心,但著實訓練出了一批不錯的軍隊,至於那蔡瑁……武藝在孫策看來,固然只是稀鬆平常、難入其眼,不過對於水軍的指揮與操練,卻已經有些火候,並不是普通的世家子。
另外孫策在蔡瑁麾下,還發現了一個不錯的苗子——很年輕,尚未及冠、十八九歲年紀,但實力能及十五六歲時的孫策……當然,孫策十五六歲時,主要是戰甲拖累了實力,那時晉升戰甲比現在要難不少。
即便如此,能勉強以年少時的孫策作為比較目標,也已經是了不起的事情,而且那小將雖然還只是偏將,但在指揮作戰時,卻謹慎有度、進退有據,頗有大將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