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面其實楚國做的更徹底,所有軍隊都是與地方官吏不同的系統,除非一些特殊重要的郡縣,特地將軍方長官,也任命為太守、或是假節鉞轄制地方官吏之外,否則兩者預設為並不相交的兩條線。
縣令能夠命令的,只有常駐的守備軍,一般也就是幾百人,負責協調縣內的治安,這部分守備軍,據說在改制之後,甚至會從樞密院剝離出去,而城衛一樣,轉由刑部負責。
與此同時,哪怕是一個四徵將軍,駐紮在縣中,只要沒有調令、沒有特地假節鉞,理論上也命令不動一個縣令,只在敵軍進入戒備範圍內時,能接管郡縣中防務。
真的出現敵軍攻城,理論上也是正規軍來抵擋,守備軍守得一般是土匪山賊,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守軍”。
甚至現在規模稍微大些的土匪山賊,都有正規軍搶著要上!
對於這些守備軍來說,如果敵人真的強大,正規軍已經敗了、或是來不及趕到,他們可以在保證民眾安全的情況下投降。
相比之下,其他諸侯麾下,各縣的守備軍就是守軍,防禦敵軍也是他們的任務,比如……現在的魚復縣!
魚復的縣令張平,出身巴郡南充國縣張氏,雖然不是魚復縣本地人,但也是同郡,而且距離不遠。
聽說了楚國有用兵跡象的時候,張平就已經惴惴不安,連忙將守軍全都調動起來。
本來還想要堅壁清野,但是轉念一想,萬一軍隊出去收攏百姓、壞掉田地的時候,楚軍殺過來了呢?
行動力嚴重不足的張平,想想便放棄了。
原本張平還能幻想一下,對瞿塘峽的險要,報以充分的想象力——只要瞿塘關能守住半個月,嚴太守的援軍應該也就到了的……
然而就在上午,張平收到了吳景戰敗、瞿塘關一戰而破的訊息。
張平得知訊息之後,恨不得馬上將城門用土石堵死,連忙派守軍到附近挖土掘石!
不過,中午土石運回來之後,張平又是轉念一想……
萬一之後土石封門,反而耽誤了我自己逃走呢?
於是,將土石不明所以在城門邊,壘了個土山……
說實話,魏延見到這一幕的時候,心裡也一陣疑惑——甚麼意思?這是要勾引我上這小土山?
雖然遠沒有城牆高,也就一半左右,但是……如果順著土山衝上去的話,相當於城牆矮了一半啊!
守軍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
“莫非是疑兵之計?甘營長,這張縣令真的不通軍務?”魏延疑惑道。
“師長,據我所知,張氏雖有兵法傳承,但張平應該是不懂這些的,只是個酸書生罷了……”甘冒有些鄙夷地說道。
魏延好奇的多看了甘冒兩眼——莫不是甘家都是這幅脾氣?
“那就……先照常詐一詐他,守軍也已經瞧見我們了!”魏延點頭道。
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的“敗軍”,一路來到城下,守軍雖然沒有直接開門,但也很友好的任由他們到了近前問話。
“是我!我是吳將軍的副將甘冒……瞿塘關破,我本來在白帝城,守無可守,這才收攏敗軍回來!快開門!”甘冒對答道。
過了好一會兒,張平親自到城牆上看了看,又問了甘冒幾個問題,全都對答如流後,這才下令開門——甘冒也絕對奇怪,這時天又不黑,而且……自己和張平也見過幾次,有甚麼可驗證的?
真的懷疑自己是詐城,也應該懷疑自己身邊的將士,驗證自己的身份有甚麼用?
其實張平也不知道有甚麼用,只是覺得這樣顯得專業!
畢竟之前讓人將甘冒關在外面,必須自己來了才能開門,如果自己來了甚麼不問就開,豈不是顯得自己這縣令很多餘?
城門開啟之後,魏延還有擔心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伏兵,這才向甘冒打眼色。
而甘冒帶人進城之後,看到從城牆上下來的張平,有些不解地問道:“張縣令,這外面的小土山是怎麼回事兒?”
“土山?哦,你說那些廢土石啊!本來本縣是想要在城內,將城門徹底封死,與敵軍死戰到底的,不過……咳咳,考慮到還有甘將軍這樣的友軍,還沒有撤回來,所以先放在城牆下。”張平機智的應付了過去。
甘冒則是神色古怪地問道:“張縣令有沒有想過,如果敵軍來了之後,藉助這土山攻城怎麼辦?”
合著這還不是誘餌?
張平:!!!
“啊!若無將軍,險些誤事!這便讓人……”張平正要下令,將這些土石移走。
不過就在這時,忽然城上有人喊道:“報!城東有敵軍接近!”
甘冒這時也適時說道:“肯定是追兵,張縣令快關城門。”
魏延看了看張平,覺得他腦子似乎的確不大夠用,於是裝作甘冒的副手,提醒道:“將軍不可!我們且先幫張縣令,將這些土石挪進城內吧!”
張平聞言,一咬牙道:“沒錯!先挪土石,敵人接近過來也還要一會兒!”
於是……
只見張平又將城上計程車兵叫下來大半,都開始去搬石頭。
“我們的人現在疲乏困倦,與其搬石頭,不如到城牆上,壯壯聲勢。”甘冒一見張平這樣都沒有任何疑心,心中惡趣味大作,想要再欺負人一些。
張平想了想,又覺得甘冒說得也很有道理,於是同樣答應下來!
於是,魏延等人毫不費力的接管了東城牆和東門,之後看著原守軍往城裡搬石頭……
魏延看了一會兒,之後直接下令道:“關城門。”
還在外面監督“施工”張平,見到城門要關,急忙喊道:“做甚麼?誰讓你們關城門的……”
雖然第一時間想要從門縫回來,但是卻被廖化一腳踹了出去!
“大膽、大膽……甘冒!你反了不成?城上的守軍,給我拿下這些亂臣賊子!”張平氣急敗壞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