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蜀漢“將目標放在了北方”這外部原因之外,也是因為南中內部情況的複雜!
相比於揚州的山越、荊州的武陵郡,南中不僅更大,而且漢夷衝突更小,內部更加團結……
所謂的南中大姓、也就是南中的豪族,雖有漢文化傳承,但究竟是學了漢學的夷人,還是遷來南中後,與夷人通婚的漢人,早就已經沒有哪家說得清楚。
這些“南中大姓”,既有漢人豪族的特點,也有南蠻部族的特性,唯一的區分是自稱“漢人”的南中大姓中出的首領,被稱為“蠻王”,而南蠻部族中出的首領,則被稱為“夷王”。
無論蠻王還是夷王,標準都是“漢夷共服”,雖然從南到北,也存在越是偏南、夷人部族比例越大、漢文化比重越小的情況,而且畢竟分別歸屬城姬與蠻姬,但南中漢夷在利益上區別不大。
在面對益州北部的漢人時,南中的南人,反而覺得南中蠻更像自己人——這點比荊南豪族更甚。
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性,令沙摩柯為首的武陵軍,越是向西推進越困難……
幫助南中蠻建築山城、協助發展的這一套,只能拉攏一些邊緣部族,真正涉及到那些南蠻部族、南中大姓,一個個都頑固得很。
按照楚國之前的戰略佈局,南部五年內的發展重點,也是在荊揚的南部山區中建城、墾地,依託礦業建立起一個個聚居城市,漸漸磨滅“部族”的影響力。
而對南中,只是順其自然的態度,並不是攻略的重點,除非被主動攻擊,否則不會輕動武力。
不過楚歷三年開始,白圖特地又調了高順和陳宮過去,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並且這次還有沙摩柯全心全意的輔助!
與此同時,夷陵也已經開始集結兵馬,一部是南陽軍戰功。
如果換做是別人,其他將領或許還要爭上一爭,不過黃忠……看看人家一大把歲數,又是超脫神將,現在還寒酸的掛著雜號將軍的銜,誰好意思爭?
沒錯!
這是尊老愛幼,絕對不是為了將來的炮兵連的……
至於趙雲……也沒甚麼辦法反駁!
既然是在夷陵集結,自然是以荊州軍為主,荊南軍由黃忠率領沒甚麼問題,而荊北自然是以南陽軍為主,畢竟南郡原本的荊州府精銳,都已經被打散重組。
趙雲也是神將,而且還是徵北將軍,又是張繡的師弟,在南陽駐紮已久……
要從南陽調動兵馬,並且將領還要能轄制荊州南北、包括黃忠在內的其餘將領,那自然趙雲最合適,即便是張繡,相比之下也要差了一些。
文聘這次也掛職南陽軍的副帥——之前白圖親自去請向南而去,以趙雲為主帥,另一部是荊南軍西往,以黃忠為主帥、魏延為先鋒——反正炮兵還要慢慢招募,黃忠閒著也是閒著,更重要的是,剛好用這機會,給黃忠刷一刷後,文聘終究出山任職。
另外不足為外人道的是,白圖選擇趙雲,也有些玄學的意味,畢竟歷史上諸葛亮入川的時候,主要用將就是趙雲和張飛……
不過當時劉備是自己在北面的葭萌關,一路猛攻蜀郡,與荊州的諸葛亮兩面夾擊,否則僅靠這需要穿越三峽的一路軍,很難有所建樹。
白圖這次之所以出兵,主要還是為了藉機清除漢室在楚民心中的殘餘影響,另外也是因為樞密院多次表奏,各地軍隊快要呆“懶”了,索性動一動,倒是沒指望能直接打進蜀郡……
第四百六十八章無中生有
劉璋感覺自己很無辜。
此時正是城都的四月,不過劉璋卻感受不到甚麼暖意,罕見沒有每天命人去冰庫中取冰消暑。
本來興順三年正月年節時候,劉璋收到朝廷的訊息,得知朝廷最終申飭了張魯,命其停止對益州的進攻;並且巴郡對前往楚國的商隊的封鎖,也已經初見成效,川鹽的價格穩步回升……
雖然知道張魯不會這麼容易就聽從朝廷的申飭,但是想到張魯的求請開國封國被拒絕,劉璋還是一陣暗爽。
並且封鎖巴郡與楚國往來之後,果然川鹽的價格重新回暖——之前劉璋之所以“抵制楚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楚鹽太兇猛。
不僅質量高,而且……從沿海運到巴郡,居然價格還居於優勢,令西川的鹽販想要吐血!
其實價格能這麼低,也並不奇怪——楚鹽的成本很低,靠鹽綱、鹽引收的“鹽稅”高昂而已,而出口的鹽,是可以免稅的。
對內賣鹽是稅收的一部分,對外賣鹽是額外掠奪外部,白圖自然算得出這筆賬……
哪怕劉璋不明白,“鹽”實際上是“稅”的道理,但也知道自己因為楚鹽,歲入受到不小影響。
即便劉璋無法徹底控制益州的鹽,不過對益州府的影響也不算小,所以劉璋聯合幾個西川世家,開始封鎖楚國商品的流入。
甚至在鄭侯張燕的建議下,封鎖益州的馬匹等物,也不再流向楚國。
現在張魯封侯被拒、楚國對自己的影響漸漸消失,本應該是雙倍的快樂,然而這時楚國卻有驚人的訊息傳來!
楚國境內,近來談蜀色變,似乎……楚人都開始畏懼自己?
劉璋一開始還覺得,這是三倍的快樂——一定是因為我之前的韜光養晦暴露了,大家發現我是如此的英明與強大,連敵人都為之顫抖……
因此劉璋無視張松當時對他的警示,毅然決定在益州,也四處配合這陣風的宣傳!
讓那些蠢貨豪族都知道,我,劉璋,是令楚國恐懼、令楚王惶惶不可終日的存在,你們都不要搞事情,更別在背後說我無能懦弱,那隻能說明你們沒有眼光!
劉璋自己更是恨不得每天都將楚國對自己的傳聞看一遍,甚至……興致勃勃的主動命人收集楚國傳來的訊息。
有時候劉璋自己都在想——我是不是真有十萬騎兵?
然而沒過多久,情況便進一步變化,楚國的畏懼、在一點點的昇華為仇恨,甚至是戰意……
劉璋的主動關注倒是歪打正著,令他更及時的得到了訊息。
年節過去一個多月,劉璋聽說了金陵百姓攔住白圖的車駕,請求楚國與益州開戰,白圖與百姓三拜三還、最終自斬車駕立誓西征,楚國上下一心、軍民爭相請戰的事情。
劉璋:???
劉璋整個人都是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