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年江夏依舊戰事不利,兩位老夫人怕是第一個去樞密院舉報,前線將領作戰態度不端正……
魯肅特地準備過完年再出發去青州——去年樞密院、工部、戶部、禮部、吏部……個個跳得歡,明明我們民部的工程,才是一切的基礎,他們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今年可算讓你長長見識、吃吃教訓!
魯肅自問去年民部也很給力,只是被樞密院、工部遮掩,今年……不僅有推廣神農精華的功勞在,而且各地的大型工程進展,分派到各縣的修路修橋指數,也都大為增加,其他各部卻都陷入瓶頸,終於到了他揚眉吐氣的時候。
為此魯肅還專門寫了稿子,在歲旦宴上將民部大誇特誇,同時不忘了飽含真情實感的,鼓勵其他各部,令其他各部主官們癟嘴不已。
……
相比於將軍府的“明爭暗鬥”,許都朝廷的歲旦宴,可以說是“一派和諧”。
因為曹操大勝歸來,令許昌反曹的聲音啞了下去。
越騎校尉王服、議郎吳碩,都紛紛以誹謗丞相為名,被奪官下獄!
如果不是顧忌劉備,曹操甚至想連董承等人也一起辦了,可惜最近董承也慫了起來,沒有找到合適的藉口,曹操也擔心劉備會為了皇室威嚴而忤逆他。
只是在歲旦宴上,曹操不僅暗暗以宴席主人自居,而且在後半程時,在群臣向劉協敬酒、輕喝袁逆敗退時,曹操卻裝醉起身舉杯……
第三百二十五章司馬門事件
“眾卿謬讚,此非操一人之功,嗝——咩咩。”曹操一副大醉伶仃的樣子,打了嗝還吧唧吧唧嘴。
只是場面上,除了在朝堂上越來越多的曹操的部眾之外,其餘眾臣卻都沉寂了下來,原本擠出的笑容,這時也僵硬了幾分,手裡的酒樽湊到嘴邊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剛剛……
眾人是在為袁逆敗北,而向劉協舉樽慶賀的,之所以有這一慶,還是因為曹操麾下的部將起鬨,一個個哂笑著擠兌他們上前。
然而就在這時,丞相大人也不知是不是酒醉後聽岔了,竟然在眾臣“恭賀陛下”的時候,自己起身舉杯相迎。
而且還一口將樽中酒飲盡……
“恩?怎麼?各位……瞧不起我這宦官之後不成?敬了我酒,卻又不喝,是何道理?”曹操一開始舌頭還有些大,不過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清楚、語氣越來越冷冽!
還特地自己提起,以往忌諱別人提到的“宦官之後”的事情。
六年前在兗州,曹操因為一些士人背後以此譏諷他,而大開殺戒,結果令兗州士族離心,在他討伐徐州的時候,背後的兗州士族集體反水,將兗州“賣”給了呂布……
可是現在曹操早就不介意,或者說……曹操已經不是會因為別人用這個諷刺他,而怒形於色的憨憨!
只是聽到曹操自己這樣說,眾臣還是悚然而驚,一時間覺得手中的酒樽更重了起來。
不喝?曹操殺人怎麼辦?
喝?似乎有些丟人……
一旁的天目將軍夏侯惇,這時重重的一拍案子,雙眼一瞪、頭頂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彷彿要再開一隻眼,同時重重發聲道:“哼!”
被這一喝,有個膽子小,直接軟了腿,坐倒在地,酒樽裡的酒灑了一身……
曹操見狀,眼睛一眯道:“御前失儀,該當何罪?”
那往日精通顏藝救國的青年朝官聽了,登時喊道:“丞相恕罪、丞相恕罪……這、這是歲旦宴,丞相不是說如家宴一般嗎?我……我自罰三杯!”說著不敢再猶豫,連忙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三杯幹了下去。
“呵,也對……那諸位呢?”曹操哂笑一聲後,又看起了其他人。
一名髮鬚皆白的老臣,見狀眼中濁淚橫流,瞪向曹操……同時餘光看向臉色早就已經鐵青的劉協。
作為平時至少每天罵曹操十次的漢室大忠臣……他能妥協嗎?當然不能!
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我就和曹操拼了……拼了……了……
恩,陛下沒有反應,看來陛下在暗示我留待有用之身,那我喝就是了……
曹酒雖然喝在喉,我心依舊是漢室心!
喝完重重的將酒樽在案上一墩,臉撇到一旁,以示對曹操的不滿。
而曹操見狀,也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在意這種酒都願意喝的顏藝達人。
其他人見有人帶頭,自然也有樣學樣,只是……威望越高的大臣,才越是有顏藝的基礎,否則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回去吧。
劉協見到這一幕,心中更加悲涼——不僅是大臣對他這漢天子沒有信心,他也已經對朝臣失去了信心!
甚至連董承,這時也喝了酒,之後低著頭不說話……
然而曹操唯有在掃到他的時候,眼神會稍稍抖一下——對董承,曹操還是有些在意的。
以曹操對他的瞭解,這應該不是一個“識時務”的人。
換成是以前的董承,根本不會在曹操部將的攛弄下,隨大流的向劉協敬酒才對,比如種輯、劉艾等人,就根本沒有舉杯!
而之前董承可是一直反對將袁紹定義為逆賊的,甚至一度想要藉助袁紹的力量,來“解救”漢天子。
只是曹操一直沒甚麼切實的證據,劉艾一直勸說劉協,沒有真正答應董承的建議,而且曹操還期待董承能多帶出些“泥”,甚至期待他能將袁紹釣過來,所以才沒有發難,反正……也只是一個董承而已。
不過現在董承的反應,卻令曹操有了些許的不安!
這傢伙……是真的認命了?
還是在謀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