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孫家兩位老夫人的事情,白圖這氣兒也消了大半,畢竟……孫家的腰,一半不也是白圖撐的?
當初在甘露寺,誰拉著人家,就差叫娘了的?白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也不能都怪人家顧縣令難做,所以白圖只是準備通知吏部記他一筆,而沒有額外多說甚麼。
白圖想了想,直接從馬車頂,翻坐到了良馬上——之前因為想不驚動百姓,所以馬車的馬,不是戰馬,而是真正四條腿的馬!
同時白圖讓于吉走在自己身邊牽韁,準備跟他談一談。
堵不如疏,于吉既然識趣,那也不是不能談。
當然,白圖不想讓于吉和自己同乘,免得再傳出白圖邀請于吉同車、甚為禮遇的傳言——蹭熱度的事兒,白圖還能不明白?
白圖讓他牽馬,也不算折辱于吉,換成是和白圖的下屬同行的話,此時牽馬的要麼是宿衛,要麼是白圖最親近的下屬,顧縣令這種排隊都排不到!
百姓們大多也都這樣覺得。
這,就是民心的效果。
換成是歷史上同一時期的孫策,百姓不僅更信任於吉,而且看到孫策對於吉不敬,還會心生不滿。
然而現在,于吉給白圖牽馬?
這說明白圖信任於吉,果然于吉道長是有水平的!
于吉擠出些仙風道骨的微笑,之後接過了韁繩,替白圖牽著馬,同時背後涼颼颼的……還要承受呂玲綺在背後幾步外,凝聚、監視的眼神。
“道長看這揚州如何?”白圖在車駕遠離百姓之後開口問道。
“濁世清淨之地。”于吉覺得這也不算拍馬屁。
“那道長覺得……道長能令揚州更好嗎?”白圖聲音更加低沉了幾分。
于吉聞言一滯,不過腳步卻不敢停,他稍稍動作有些停頓,背後就有殺氣傳來,彷彿是擔心他對白圖不利。
“老莊之學亦可治世,後漢歷十二帝,尚無一世能及文景之治……當然,貧道方外之人,不懂治世的道理,也沒有治世的能耐,不過亦可為白公安撫民間,寥盡所能。”于吉感覺,自己依舊不算拍馬屁。
前漢初期,朝廷的確是以無為而治,來為民間休養生息,撫平秦末楚漢帶來的傷痛。
其巔峰就是文景之治,那時民間糧稅低到了三十稅一,徭役兵役也是能免則免,為漢武帝討伐匈奴奠定了堅實基礎。
白圖卻搖了搖頭道:“如今揚州需要的是慷慨激昂,是眾志成城,並不需要‘安撫’。”
白圖的確不需要道家、亦或是道教思想,來為自己平復民間矛盾,正是要大發展的時候,矛盾會自然而然的被髮展覆蓋,沒道理找個拖後腿的。
“要不你去關中發展,我還能給你幫幫忙怎麼樣?”白圖目光灼灼的問道。
于吉聞言,心裡一哆嗦——關中?那餓殍遍野,西涼虎豹橫行的地方……還甚麼你要幫忙?讓我去那給你當“奸細”?做個人吧!
“咳咳,關中與白公的將軍府怎麼能比?寧為揚州鯽,不為關中蛟。”于吉覺得自己沒有拍馬屁。
“哦?揚州就這麼好?呵……那道長的理想是甚麼?”白圖換了個方向問道。
于吉沉默了一會兒,四處看了看,見周圍已經沒甚麼其他人,於是低聲試探地說道:“為將軍府建設添磚加瓦?”
白圖:……
“說實話!”
第三百零七章理想
理想?
如果不是圖著江東安穩,而且……于吉還另有目的的話,還真想換個地方發展。
雖說越亂的地方、越亂的時候,越容易有教派滋生,但是其他地區現在基本都在軍閥的強力控制下,民不聊生是真的,但民眾也是軍閥的“資源”,他于吉敢去搶?何況于吉也沒想學張角……
其他地方的百姓,還能有江東的百姓富裕?
估計只有益州那些遠離戰亂、有數代之積的百姓,能夠與之媲美。
但是……因為張魯的原因,劉璋對道教滲透防備極深,敢在益州佈道的道士,抓住就是一個極刑!
相比於張角的遠大志向,于吉是個很單純的人,只是想要飛昇成仙而已。
而且和張角一樣自信,于吉相信以自己的能力,一定能煉製出長生不死的金丹。
不過實驗的過程,需要些小小的幫助,所以布布道、收收捐納,怎麼就這麼難?
于吉稍一斟酌之後,決定還是實話實說比較穩妥。
“方外之人所求,自是白日霞舉。”于吉堅定地說道。
“霞舉是誰?”白圖脫口而出道。
于吉:……
“咳咳,我是說……道長真的這麼想?”白圖怪異的看了看于吉。
于吉心中暗歎:果然一個對傳說中的海外仙島,都只抱有功利之心的傢伙,是無法理解自己的崇高追求的。
只見于吉露出不為凡人所理解,但卻依舊高潔傲岸的神色說道:“白公心憂百姓、志在開太平盛世,自然不會理解我們方外之人的想法。”
“那不知道于吉道長,是想要如何霞舉飛昇?”白圖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