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者就像是一個三角,直線距離來說,其實反而安東津距離襄平更近,坐高鐵的話,兩者時間倒是差不多……
然而在東漢末年,這“距離”不能這麼算,安東津和襄平之間,是隔著長白山餘脈的,雖說已經是餘脈,遠不算連貫陡峭,最高也就幾百米海拔,而且願意走山坳坳的話也不是繞不開,用近現代手段炸山開路,並不屬於難修的地段。
但是……在東漢行軍的話,只能繞開,也就是繞著長白山餘脈到沓津一帶再北上。
這也是為甚麼,甘寧一開始想要在沓津登陸,而且沒有在安東津等公孫度。
海軍停靠在安東津的話,公孫度沒甚麼擔心的,但是在沓津……
雖說也算不上擔心,但卻比安東津要敏感得多!
“甘都督莫非要獅子大開口嗎?”公孫度冷聲道。
“不,只是覺得直接在沓津交易,更方便一些而已。‘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一向是我的宗旨,我這人……很隨和的!”甘寧嘴角又噙上了邪魅狂狷的微笑。
公孫度一邊心中著惱,一邊倒是打消了疑慮——看來涼茂與甘寧,應該並沒有私下聯絡……
第二百九十一章談判的藝術
在遼東沿海,便於登陸之處有三,樂浪郡的安東津、遼東郡的沓津,還有遼西與遼東之間,位於的遼河入海口的遼口——也就是後世的營口。
三地之中,襄平到營口最近,而且地勢最為平坦,基本就是在行走遼東平原,不要太方便。
安東津要到襄平最難,因為長白山餘脈、或者說是遼東半島山脈的阻隔,雖然海拔普遍不高,精確來講應該算是丘陵地帶,但是……大規模行軍是別想。
除非像呂蒙那樣,白衣輕刃的賭一局,不僅人數不能太多,而且防守方只要在關鍵處駐軍數百、紮下營寨,就能將只帶了短刃的白衣兵堵死!
至於沓津……
北上襄平的難度,在兩者之間,不像走丘陵地帶那麼“不可能”,也不如遼口那麼順暢。
近代島毛戰爭時,島國藉助祖傳藝能“不宣而戰”,直接全面渡過鴨綠江,但也無法從安東這邊擴大戰果,只能轉頭用海軍去打旅順口。
然而旅順口的地利屬於遠東軍港之冠,哪怕是列強中屬於年邁昏庸的毛國,在天時人和都不在的情況下,也在旅順口將島國拖得欲仙欲死,最後島國從大連、也就是旅順身後登陸,多面夾擊,也打了好幾個月,付出了數倍於毛國的傷亡才拿下,而且這部分島國軍為此連遼陽之戰都沒趕上……
可見沓津、安東津,兩者一個不好攻、一個不好走,而且這還是近代的時候!
放在東漢末年,整個遼東半島,都相當於常年被加了一個“堅壁清野”的Buff。
近代時候要穿遼東半島山脈,卯足了勁兒還只是“不好走”,至少裡面還有些山城,而現在……不僅植被更加茂盛、沼澤環境都還保留,而且進入山區之後,就別想看到個活人,沒有任何補給。
當然,現在安東津、沓津、遼口,也和近代時不同——說是港口,不如說是漁村。
不過即便如此,甘寧也相中了位置上在整個遼東最南部,唯一不會在冬天結冰,而且三面環山的沓津……
甘寧昨天先索要安東津,本來就是給公孫度一個心理準備,如果公孫度連沓津都能同意,那麼……甘寧會選擇加上遼口“我全都要”。
如果公孫度拒絕,那麼甘寧會當場甩臉,甚至不惜在沓津和公孫度碰一碰。
這正是甘寧的談判藝術——口不口才無所謂,重要的一定是要“蹬鼻子上臉”,只要對方沒翻臉,就說明自己開價低了!
打肯定是打不過,但並不是打不贏。
在遼東和公孫氏登陸作戰,屬於自找沒趣,不過在沓津佔些便宜,卻並不是甚麼難事。
先做好最壞的準備,才能取得最大的收穫——我,甘寧,不吃虧。
公孫度哪裡會明白,這麼深奧的談判藝術,因此……在憤怒的同時,反而打消了對涼茂的懷疑——反之,如果甘寧今天要是圍繞著,他之前當著涼茂的面說出的“底價”,來談判的話,公孫度之後會先讓涼茂“意外身亡”。
雖然這對於他的威望也是一種打擊,涼茂活著對公孫氏才有更大的好處,但是……公孫度能夠容忍和自己不是一條心的涼茂,卻無法容忍和其他諸侯一條心的涼茂的。
“甘都督說笑了,如何將交易的貨物,從港口運回襄平,不勞你們操心!”公孫度不滿道。
甘寧仔細看了看公孫度,感覺他只是不滿,還沒有“翻臉”,於是進一步說道:“也不僅是公孫老兄你呀!今後等港口建好了,高句麗人、扶余人也來交易的話,到時這成本就重要了……只要能發展起來,公孫老兄一年的交易稅,就能購置不少兵甲。
我看不如這樣,將遼口和沓津都交給我,不僅可以幫你建兩個港口,而且以遼口的地勢,以後我們將軍府海軍,可以先到沓津卸貨,之後大船換小船,用沙船給你把貨運到遼口去,遼口和襄平,快馬一天的距離,豈不美哉?”
沙船也就是平底船,遼口水淺,以現在技術如果不大動工一番,很難建出停靠大船的港口。
公孫度見甘寧彷彿聽不懂人話一樣,居然還敢覬覦遼口?
雖然那裡現在倒是沒甚麼大城,但是……你也知道遼口到襄平,快馬只要一天?要不要我把襄平給你當倉庫?
“夠了!我雖然尊敬大將軍,但不代表可以任你戲弄……甘都督可是當我們遼東的刀不利?”公孫度拍案道。
與此同時,外面也傳來了拔刀聲和呵斥聲……
顯然是因為中堂的動靜,令外面甘寧的親兵和公孫度的護衛對峙起來。
甘寧這才滿意——翻臉,說明價要到位了!
下面就是第二步,比對方更加翻臉……
只見帳中氣氛正冷的時候,甘寧直接起身一腳踢翻了自己面前的桌案道:“看來公孫太守是不想談了?好!咱們是在這兒就練練,還是拉開陣勢碰一碰?讓某瞧瞧遼東的刀,是不是配得上公孫太守的膽氣!”
甘寧說著,已經亮出了掛在腰間兵符,帳中其他將領也都緊張的起身握住兵符,幕僚們紛紛往後躲……
雖說精神力足夠強,可以在近身形成的一定的防禦力,但是……哪怕是一流謀士,一般也只是擋擋流矢,可架不住武將真刀真槍的砍殺!
涼茂現在直想吐血——這廝是腦殘嗎?明明已經告訴他,關於公孫度的態度,怎麼還……
甘寧死了他倒是不心疼,畢竟也沒甚麼交情,但是涼茂本來可是還指望將軍府助他擺脫公孫氏呢!
然而就在涼茂想要站出來,在雙方之間勸說一二的時候,忽然想起了昨晚甘寧和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