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夠考驗甘寧的射擊準確度……
甘寧對準草人一箭射出,清脆的機括彈射、以及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是如此的悅耳,接著……只聽“噗”的一聲,包裹著皮革的草人直接被整個射穿——殺傷距離,比神臂弓遠了一半。
“剛剛興霸所用的力氣,普通姬造士兵也能達到吧?”白圖問道。
“訓練下發力時運用手臂與背部筋肉的技巧,絞盤再做的大一些,應該就沒問題。”甘寧說道。
這改進建議,也被黃月英記了下來。
之所以一樣的力氣,能射得更遠,本質上是因為這種弩將拉弦與上弦分開——原本弩的發力部分,是將弦拉開的時候,現在則是透過絞盤一點點上弦,運用同樣強度的力氣,後者發力時間更長、做功更多,自然儲存的勢能也更強……
“這還只是普通模式,看後面的插孔……將‘真氣機’插進去試試。”白圖說道。
甘寧聞言,看了看弩後面的細孔,再看看真氣機的桿狀部分,插進去之後,果然剛好卡住。
“剛剛真氣已經耗盡,需要重新灌注……注意灌注速度和它的承受極限。”白圖提醒道。
甘寧重新灌注後,又按照白圖說的,“刺激”了一下紅色的部分,只見……絞盤在真氣機的推動下迅速上弦,並且這次足足轉了五週——之前甘寧只是用普通士兵的力氣,所以在第一次卡住後,就沒有繼續上弦,其實並沒有到極限。
不用試甘寧也知道,這次弩的威力不但更大,而且……這上弦速度比正常開短弓還快!
不僅僅是威力和射速提升,也意味著“省弩”——弩在拉弦後,可以不耗力的維持緊繃狀態,這樣一來預先準備,但也時間太長則容易磨損。
這種分離了拉弦與上弦的弩,僅僅將弦拉到機括上,弦松得很、不會造成額外的負擔,而有了真氣機輔助,可以在射擊之前迅速上弦,根本不需要長時間的維持緊繃。
這次依舊是三百五十步距離,不過換上了新的箭——這配套真氣機模式的弩箭,也格外有份量,不僅箭頭末端多了一小截金屬箭桿,甚至箭桿末端還有金屬的尾翼。
一箭射出,彈道兩側坐著的將軍府群臣,聽著這箭嘯聲,也有些心中惻惻、頭頂冷汗,如果不是信任甘寧的箭法,怕是已經想躲起來……
哪怕那草人上,已經披了鐵甲——就是步人甲的內甲部分……卻依舊被一箭貫穿,箭頭直接在背後露了出來!
射程上來說,三百五十步已經“極限”,要突破這極限,只能從箭的空氣動力學上想辦法,否則更遠的距離,哪怕力氣再大,彈道也會偏得不像話。
之前呂布的戰甲上,搭載的龍舌弓,在金玉時也只有五百步的射程,也就是五六百米的樣子。
當然,現在呂布的戰甲,也搭載了特製的新式弓,還有超脫金玉的“神威模式”,射程白圖也不清楚。
而二代神臂弩,在使用真氣機時,是搭配重箭來“壓住”彈道,同時也增強殺傷力!
“一次充滿,大概可以射出五箭,一名普通鎏金戰將,充能兩三次就要歇一歇,一天最多充能十次左右……恩,只配備給戰將的話,大抵是夠用的。”甘寧衡量了一下之後說道。
伴隨著戰亂,鎏金戰將的比例大幅提升,在將軍府麾下的軍隊中,鎏金和木石的比例,幾乎能達到“1:6”、“1:7”的程度。
可惜,木石戰將如果不是特別擅長真氣的一類,是無法給真氣機充能的,需要鎏金戰將協助充能。
也就是說,一場戰鬥中,普通戰將可以用二代神臂弩,射出五次極強的穿甲箭,之後就要正常手動上弦射擊。
“沒錯,更大的真氣機,燒製更加困難,配比也更加難以掌握,這都是龐司部正在攻堅的難關。”白圖說道。
其實即使是現在,雖然掣肘不小,但五次“爆射”好好運用的話,效果也已經不小!
尤其是用真氣機上弦,比拉短弓還快,熟練的話,幾乎可以連射五箭。
發明了真氣機的龐統了不起,但黃月英在得知真氣機之後,能夠這麼快就設計出類似於閥門的結構,實現真氣驅動,也的確是機關學奇才!
當然,要量產的話,別說是材料和流水線跟不跟得上,鎏金戰將的營養也架不住這麼射!
所以總的來說,真氣機要改進的地方還很多,還只是剛剛開始……
短期來看,連弩才是造價最低、最有希望能夠裝備全軍的,一代神臂弩也只能先裝備精銳。
“恩……我認可你的技術,有‘萬人敵’的效果。”甘寧扭頭對黃月英說道。
卻發現……大家剛剛被二代神臂弩吸引注意的時候,黃月英又將面紗倒掀了起來,正在往嘴裡送小酥糕。
見到甘寧和她說話,黃月英毫不窘迫的將面紗放了下來,捋順之後點了點頭——彷彿對她來說,剛剛的時間在停滯一樣。
甘寧:……
原本想要力勸白圖收回對黃月英的任命的幾位幕僚,這時則是無奈——旁的不說,僅僅說這連弩和所謂的二代神臂弩,如果真是黃月英設計,他們又要如何彈劾?誰敢開口,白圖一句“你行你上”就能將他頂在牆上。
不過想到黃月英的當值,並不只是表面上這些簡單,還將帶來更深遠的“負面影響”,張昭還是站起來說道:“黃姑娘的機關學造詣,的確令人驚歎,老夫代天下百姓、代軍中將士,深謝黃姑娘的神技。只是……主公,如果今後揚州、乃至於天下的女子,都學黃姑娘一般,當如何是好?”
先是吹捧了一番黃月英,之後又扭頭看向了白圖。
“若是如此,該擔心的也是那些魑魅魍魎之輩才對,若是天下有千千萬萬的黃祭酒,何愁天下不靖。”白圖笑道。
張昭也發現自己的話有漏洞,於是補充道:“臣下的意思是,其他女子可沒有黃姑娘這樣的能力,但是她們也想要敢為人前的話……”
“恩?我又不是隨便看到一個女子,就要任命她做大祭酒……子布究竟在說甚麼?”白圖一副“你好沒邏輯”的語氣。
“不不不,主公……臣下是說,他們雖然沒有黃姑娘的能力,但是做些其他的還是可以的,比如……”
“比如紡織廠?恩,從戶部的統計結果來看,大家在工坊中,僱傭女工的比例的確在逐漸擴大……不過這也算是好事,佣金制也令百姓有額外的收入,減少了負擔。”白圖說道。
因為工坊也有僱員的“人頭稅”,所以對工坊中僱員的男女比例,戶部是有登記的。
“臣下是說……”
“子布不會是想禁止女工吧?我是想不到甚麼說得過去的理由。”白圖先一步反問道。
一聽禁止女工,不少人都看向了張昭——現在揚州不少世家豪右,都有工坊的“生意”,雖然算不上支柱、動搖不了土地本位的思想,但也算是不小的產業。
張昭也被白圖繞懵了,怎麼自己明明是為了風氣著想,無端端就成了要禁止女工?
其實也還是生產力不足,作為的紡織廠,也只是紡紗、紡麻,東漢還沒有開始種植棉花,而且……真正能實現大規模棉紡的棉花,還在黃金州,連貴霜(印度)的棉花品種的纖維粗細,也很難用紡織機來大規模紡織。
何況在大部分民力,依舊被牽扯在土地裡面的情況下,生產力再怎麼提升也有些,所以總的來說,高產作物還是有必要——甘寧忽然感覺,白圖又熱切的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