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這一殺上來,倒也的確令蘇飛陣腳大亂——艨艟的甲板面積,決定了圍攻武將時,無法結成太大的軍陣,某種程度上來說,接舷戰時勇武變得更加重要,是更加直接的勇與力的碰撞!
如孫策一般,殺上敵船的將領也不止一位,不過只有孫策,是直接奔著敵軍重圍中的帥艦衝上來。
僅僅一人,便在蘇飛的帥艦上殺得煙塵亂滾,對其他船艦的指揮也混亂起來。
只見孫策此時手中一柄船錨,背後還揹著一支更大的船錨,用手中船錨廝殺的同時,更是直接將背上的船錨擲了下去。
大錨與孫策腰間,有金光閃閃鏈子相連,這艨艟又退了幾丈之後,只見孫策也被拉得一趔趄,不過旋即站定,腳下踏入甲板三分,立定在原地,任是數十名槳手奮力滑動,這艨艟也不見怎麼再動,甚至打起轉來。
孫策用自己當錨點,站定在甲板上,一步不動,依舊殺得船上將士膽喪心寒,生生以一人之力,攔住了帥艦撤離!
見到帥艦原地打轉,周圍雖有走舸、海鶻上前想要接應,不過周瑜親自坐鎮的一艘五牙大艦,還有其他策應的快漿船、平乘舫,這時也都湧了過來。
蘇飛見事不可為,正要跳小船逃走,然而孫策見周圍援軍已經包圍主艦,直接解開腰間大錨,殺到了蘇飛近前,手中船錨一撞之下,蘇飛的鎏金戰甲直接胸甲塌陷,砸進了水裡、沒了聲響!
孫策的在蘇飛落水前,總算是用船錨的側鉤,將其戰甲頭盔鉤了上來,此時拿在手裡,高舉著喊道:“主帥已死,降者不殺!”
敵軍聞言,更加作鳥獸散,一些已經被接舷戰的船艦,更是有不少抱頭投降之人。
黃祖見狀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快馬回水寨,親自主持撤退……
不過依舊被孫策、周瑜一路銜尾追殺,最終是五牙大艦逆水速度不快,加上黃祖在靠近水寨的兩側山崖上,準備了不少箭矢、礌石,這才“順利”撤回沔口。
但也只剩下三艘艨艟、二十餘艘鬥艦,水軍傷亡近半——水戰容易打出高傷亡,一來是周圍是水面,想跑也沒有退路,二來是水戰最基本的單位是“走舸”、是戰艦,其他戰艦的損傷,對自身計程車氣影響要低一些。
這可以說是孫策對黃祖的戰端中,最大的一場勝利,周瑜見黃祖準備還算充分,也沒有繼續強攻……
雙方各自收兵之後,與忙碌的處理著俘虜、歡慶著勝利,同時要期待著下一次進攻的柴桑截然相反,沔口一片愁雲慘淡。
黃祖明白,今天孫策和周瑜沒有強攻,並不是拿他沒有辦法,而是不希望損傷太大。
只有強大的水軍,與地利結合,沔口、夏口才是萬無一失的,現在自己的水軍,在對方面前已經無法稱為強大,對方只要水陸並進、不斷的搶佔岸上的要塞,遲早能夠將戰線推到自己眼前。
缺少有利水軍的策應,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黃祖也是沒有想到,之前淮南、江東不是還有旱情嗎?怎麼悄悄摸摸的,建出了這麼大的樓船?
中下層的大小戰將,也知道黃祖的心情,不敢輕易打擾,一天過去,整個沔口水寨,依舊顯得死氣沉沉。
不過……這天下午,一片衝雲慘淡中,盪漾起了一絲青春活力。
“主公,月英小姐來了。”一名偏將小心翼翼的進來說道。
“月英?她來做甚麼?她爹呢?”黃祖連忙問道。
“沒看到承彥先生。”偏將說道。
這偏將也是黃祖的家將,自然知道營外的黃月英是何許人,也知道黃祖說的“她爹”是誰。
黃祖聞言有些失望,但還是說道:“你快去把她領進來,一介女子,在軍營外等著像甚麼話!”
很快一名滿頭金髮,不過卻用白紗遮面的女子,從帳外走了進來,見了黃祖也沒甚麼規矩,沉悶的氣氛彷彿也完全影響不了她。
“大伯,你不是說,為將者要喜怒不形於色嗎?怎麼今天把這軍營弄得,好像要哭喪了一樣?”黃月英一進來,便就用脆生生的語氣問道。
“哼,你爹讓你來嘲笑我的嗎?”黃祖不滿道。
“不,我是聽說大伯有難,這才特地趕過來,我爹可不知道,否則怎麼會讓我來呢?”黃月英說道。
黃祖面色稍霽,不過還是說道:“胡鬧!軍營重地,你來這裡做甚麼?速速回去!”
“嘻嘻,人家這次可是來幫大伯的。”黃月英笑嘻嘻地說道。
第二百二十章連弩
黃祖和黃俊、也就是黃承彥,雖然都是黃氏嫡子,但關係原本就不怎麼樣。
在黃祖成為黃氏的家主之後,黃承彥離家遊學於洛陽,兩人更加疏於往來,不過黃承彥遊學時妻子過世,留下的女兒黃月英,在年紀還小時,黃祖比較照顧,董卓禍亂洛陽時,黃俊回到荊州,兩人關係也大為好轉。
不過之後卻出了一件令黃俊大為不滿之事,那就是蔡氏與劉表的結親——黃承彥的妻子正是出身蔡氏,而且是蔡諷的嫡女蔡蒹葭,也是如今“蔡夫人”的親姐姐,所以劉表算起來還是黃月英的姨夫。
黃俊堵氣在外遊學,沒能見到夫人最後一面,一直引以為憾,而蔡夫人、蔡霜在嫁給劉表前,曾相求於黃俊,想要推拒這門親事,畢竟劉表再怎麼俊俏有才,來荊州時也已經四十有八,兒子都比蔡霜要大,原配死了沒幾年。
黃俊受託之後,在南郡蔡氏、黃氏、蒯氏幾家間走動起來,畢竟說是結親,其實也只是南郡世家想要與劉表聯手,攫取荊州利益的“儀式”而已。
然而最終他不僅沒能說服岳丈、兄長,而且……大家都知道黃俊脾氣執拗,怕他惹出亂子,所以假意答應,黃俊因此也告知蔡霜不用擔心。
結果蔡霜最終還是嫁給了劉表,甚至黃俊在婚宴當天還不知情,看到蔡霜幽怨的看著他,黃俊這才懵了。
之後黃俊直接帶著黃月英離開了黃家族地,前往南陽定居,與黃祖也有七八年沒有任何往來。
聽說黃祖有難,只有黃月英悄悄趕了過來,而且……也只是順帶。
只是……黃祖雖然知道一些黃月英的奇事,但是也有兩年沒見過她,近七八年與她的接觸也不多,現在黃月英也才一十七歲,黃祖眼裡她還是那個黃毛丫頭,自然不認為她能幫甚麼忙。
“聽說大伯之前之所以被將軍府打得落花流水、膽喪心寒、兩股顫顫、狼狽不堪……是輸在了船艦上?”黃月英一口氣問道。
“有話說話!不用這麼多形容詞!”黃祖不由得忿忿道。
“那我有辦法,將大伯的這劣勢削去一些。”黃月英並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甚麼?莫非你有樓船戰船的圖紙?”黃祖先是眼前一亮,不過緊接著搖了搖頭,嘆息道:“不行,現在有圖紙又有甚麼用?來不及造的……”
“不,來得及造的,不是造船……而是造弩!那個長著張小白臉的老東西,還挺大方的。大伯你這兒存了不少現成的弓弦、弓臂,還有普通弩的機括吧?”黃月英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