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想法出現之後,馬上就被他們自己壓在心底——怎麼能這麼想恩公?現在災年家裡地都荒了,能有口救濟糧吃,多虧了恩公……
不過有了“雜念”之後,哪怕沒有形成怨氣,運糧的速度也緩了不少。
就連負責運糧隊的縣尉,這時也說道:“大家也累了,到前面的陰涼下就歇歇吧!”
速度這一慢,運輸的糧草消耗就更大了起來。
……
同一時刻,白圖麾下大量只經歷了完整的訓練,但並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或是隻進行過並不激烈的交戰的“新兵”,對於將要發生的戰爭,心中惴惴不安起來。
這次袁術已經被逼到了老家,麾下也都是真正的心腹精銳,應該……不會再投降了吧?
平時訓練的那些,我上了戰場之後,真的能夠用出來嗎?
如果因為我,而耽誤了戰局怎麼辦?如果我……死在戰場上怎麼辦?
雖然他們馬上也想到了金陵城外的護民祠,想到了成為基層戰將之後,家中分的田地、減免的賦稅,想到了即使自己戰死,家中也會得到撫卹,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將來能夠在縣學讀書,之前的猶疑散去了幾分……
但是,新兵綜合症,依舊在無聲無息的影響著白圖麾下計程車氣。
偏偏白圖手下,的確大多都是這種“新兵”,因為之前的大戰略,哪怕已經訓練過一兩年,但真正見血卻很少!
……
同一時刻,豫章的山林中,原本沒有動作的幾個山越部落,最近彷彿春天來了一樣,一個個鬥志昂揚了起來,下山與漢民交易時,脾氣也稍微大了一些。
原本因為百錢的得失才會動手的脾氣,一下子暴躁的虧八十錢就想打人……
而“交易衝突”、“失手殺人”,一向都是小規模漢越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有時一場禍亂數縣的山越為亂,究其根本就是一次十幾人的群架……這令高順的壓力,又大了不少。
……
同一時刻,正在訓練虎豹騎的曹純,忽然感覺麾下騎兵變猛了不少,彷彿都在超常發揮,還有些嘖嘖稱奇。
同一時刻,正在給曹操運送軍糧的隊伍,一個個勞工心裡都想到了美事兒,美滋滋的步伐都快了幾分。
同一時刻,身經百戰的曹軍,對於又有大戰將至,表現得沉穩中還有些亢奮。
同一時刻,最近屢屢在曹操手中吃癟,對其越來越不滿,卻又毫無辦法的漢帝劉協,忽然感覺曹操新送進宮的廚子還不錯,心情好了幾分,打著飽嗝看曹操也眉清目秀的,鬥爭意識稍微淡了一些……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勢所趨
就在郭嘉說完“七勝七敗”之論後,被影響的每一個人,心中都只是略微生出了一點點想法,就好像訂晚飯時,稍微在炸雞與烤串之間徘徊一樣。
至於姬造士兵,還有人力合成的役工,這時屬性、士氣也都有所波動,不過卻都還在正常範疇,無非是今天的狀態是好是差的區別。
然而,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想法與波動,彙集到一起,令勝負開始偏向於曹操!
這種微不足道,並不源自某個個體的影響,還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大勢”,或者說是……氣運!
郭嘉剛剛正是藉由“七勝七敗”的說法,發動了自己除了本身便具有的“奇佐”、“鬼謀”之外,在繼承《天書卷二·運》之後,覺醒的另外一大謀術——大勢所趨。
與其字面意思不同,更準確的命名,應該是……大勢為我所“驅”!
效果是透過引導一個個單獨看來十分孱弱的因素,產生看似微不足道的改變,來“驅趕”大勢、或者說是“氣運”。
當然,這種“驅趕”並不是毫無限制的,首先必須先引導產生“高度差”,比如郭嘉的七勝七敗,就是總結了他認為曹操比白圖“高”的地方,這樣氣運才會被吸向曹操。
也就是說,必須找到對手的弱點,畢竟該弱點是自家所沒有、甚至是自家的長處,雙向都在生效範圍內才能夠生效。
而這種氣運的流動,能夠帶來的影響也是有限的,比如在淮南運送糧食的勞工,的確在又熱又累的時候,心裡會“偶爾”產生抱怨,郭嘉只是令這種可能性,進一步擴大。
也僅僅只是抱怨,畢竟白圖是在“以工代賑”,在他們快要絕望的時候,救了他們的性命,不可能直接揭竿起義,最多是主觀能動性下降、效率降低……
並且每年對“每個對手”,只能發動一次——“對手”的判斷依據是獨立的氣運,比如白圖一方,就已經只有一個獨立的氣運,而像是荊州,劉表和黃祖的氣運,隱隱分離,可以算作兩個對手。
故而郭嘉在開口時,直接數出來七條。
其他諸如山越為亂、戰馬水土不服之類的,也還都算有道理,引發了變故。
但是……說呂布、孫策要與白圖離心,還說白圖只是“沒見識”的婦人之仁?
首先呂布和孫策,現在根本沒有反意,如果說有一百種未來,兩人“反白”的可能性是“零”,如果有一百萬萬種未來,或許會有“反白”的未來出現,但是……如此之微弱的可能性,根本不是郭嘉能引動的。
至於白圖的“婦人之仁”的說法,就更加可笑。
或許在曹操、在荀彧,在很多人……甚至在陸康、虞翻等等白圖的部下眼中,郭嘉說的的確有道理。
然而這並不代表事實如此!
在郭嘉、荀彧看來,白圖的行為是“只看到眼前的百姓的苦難”,之後對此反應過度,甚至為此而錯失拯救天下的機會,而真正的梟雄,是“為了將來更好的造福百姓”,不會因為眼前少數百姓的苦難而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就好像潘璋之死——在郭嘉、荀彧看來,那廝的確該死,但是……如果要為此而付出軍心動盪的代價,那還不如留著他繼續效力。
當然,至少和劉璋、袁術不同的是,似是郭嘉、荀彧,雖然有些遺憾白圖的“短視”,但內心是認可白圖的正確性的,郭嘉平時針對白圖,也只是因為戲志才之事的遷怒,並不是真的將白圖當做惡棍、敗類。
不過實際上白圖“短視”嗎?
顯然並不,處死潘璋也好、遇降不赦也好,白圖在採取行動之前,就明白這樣做將要付出的代價。
只是在白圖的基礎世界觀裡,自己所做的,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換做一千八百年後,做出其他選擇才是不可理喻。
哪怕時代不同,但這兩者也都屬於白圖無法屈從的底線——比只娶一個老婆更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