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太守願意棄暗投明自然最好,若是不願……陳某為了執行主公的大義,只好強行送糧了!預備——”
只見陳宮一聲令下後,投石車一架架的開始拉下投臂,同時開始填裝起來。
“果然和普通的投石機不同,這麼遠也能打到城牆嗎?等等……填裝的是甚麼東西?好像不是石彈……”袁渙看著有些迷。
戰國時的投石機,因為是人力制動、效果太差,眾人發力的時差,令其效率極低,最開始出現的時候,還比原始弓箭、擲矛、擲斧略遠一些,但是……隨著胡服騎射推廣後,胡人的制弓技藝傳入並普及、發展,還沒有弓箭射的遠的投石機,自然只能被徹底淘汰。
而現在陳宮是在一箭之地外,漢代的弓箭,已經比戰國時更遠了不少,這個距離……投石機還能夠砸到城牆的話,那就證明還是有一定實用性的!
“放!”陳宮一聲令下。
接著伴隨著一架架投石機,被開啟了絞盤,零件的扭動聲、投臂與風的摩擦下,只聽陣陣仿若霹靂的聲音傳出,與此同時……“漫天飛雨”向城樓上灑了過去。
不僅僅是打到城牆上,已經超過城牆的高度!
“舉盾、密集舉盾!”袁渙連忙呼喝道。
然而舉盾之後,卻沒有碰撞聲傳出,似乎……目標不是城樓?而是更遠的飛進了城內,甚至飛過狹窄的甕城。
拋射的物件很零散,估計一架投石機能丟擲幾十塊,這些“砲彈”三分之一落在了甕城中,三分之二落到了內城,只有少數不避免的提前散落下來。
很快就有人將“砲彈”的樣品送到了袁渙手中……
看著像磚頭,吃著更像磚頭——然而,這的確是江東的救濟糧!
“白公送糧,盜匪勿擾!白公送糧,盜匪勿擾!”
城外的軍隊,明顯排練過的齊聲高呼起來,哪怕在內城邊緣,都能夠聽到一些,而且……即使沒有聽到,救濟糧裡面,也藏著歌頌“白公高義”的紙條。
袁渙頓時明白,對方這是要做甚麼……
第一百六十五章辛苦你了
“太守,城中已經流言四起,這樣下去廣陵會民心盡失的!”袁琳臉色陰沉的向袁渙提醒道。
“已經下令城衛,禁止酒肆等公共場合議論此事,奉吉不用擔心。”袁渙安撫道。
“僅僅禁止議論有甚麼用?民心不還是在不斷降低嗎?”袁琳惱道。
“哦?難道按照你說的,去強制回收百姓撿拾到的江東救濟糧?呵呵,你一定這麼想的話,就自己去下令,本官不制止你!”袁渙沒好氣地說道。
袁琳雖然也姓袁,不過確實汝南袁氏的族人,算起來還是袁術的族侄,在舒邵被擼了之後,被安排在廣陵郡擔任郡丞。
顯然袁術已經信不過外人,所以才安排一個“自己人”作為廣陵太守的副手……
“你……下官有欠考慮,袁大人見諒。”袁琳聞言在氣惱的同時,卻又強壓火氣。
之前袁琳的確這樣提議過,不過當時就被袁渙否決,其實緊接著袁琳也已經想明白——強行沒收救濟糧,只會令矛盾更尖銳、民怨更洶湧。
“恩,之後……你草擬一份告示,在城中發榜安民吧。”袁渙也沒有太刺激他。
不過這顯然又是一個苦差事,至少袁渙覺得,換成自己的話,這篇告示真的不好寫——要如何抨擊給百姓送救濟糧的行為?
袁渙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肯定會詞窮,就像白圖看到世家豪族,逢年過節給百姓送牛酒時一樣。
此時袁渙又哪裡會不知道,昨天陳宮他們這麼做的目的!
再這樣下去,不用江東兵出手,廣陵就要未戰先崩了——甚至如果不是有開國Buff頂著,現在的民心已經有要崩的趨勢。
到時一旦城姬離城出走,外城的城牆怕是直接就會“消失”,只剩下無法堅守的內城城牆。
之前呂布在兗州的時候,就享受過這種待遇。
白圖穿越之前,陳宮在濮陽放火,擊敗了一次曹軍,甚至差點將曹操都斬殺在城中,不過這本身就是孤注一擲的行為,既然被曹操逃過一劫,自然之後呂布所屬的城池,在各地郡望的抵制下,出現了城姬離城出走的情況。
這種情況下,外城牆會“消失”,直到城姬回來……
導致呂布之後只能倉皇撤出兗州、豫州,這也是為何白圖在穿越之初,輕易逃出了城池,根本沒有經過甕城的原因。
袁琳聽到袁渙的話,卻沒覺得是苦差事,反而鬆了口氣。
他明白自己的定位,就是作為大仲皇族,代表陛下來看著這些外放的地方大員。
原本他還擔心,之前袁渙的消極應對,是有不臣之心,現在也放下些心來。
當天袁琳便洋洋灑灑的寫了三千字一大章,從“嗟來之食”的角度,將白圖的投食,定義為對大仲有骨氣的百姓的羞辱。
而且準備的也算充分,特地找了幾個托兒,等看過榜文之後,會當眾將救濟糧獻給官府,並且話裡話外的諷刺接受江東救濟糧的軟骨頭。
在安排了下面的小吏,明天在各個張榜處的宣講事宜之後,袁琳也有幾分自得之色。
然後……
張榜當天下午,陳宮再次來到城下,對廣陵城進行投遞救濟糧,投遞後願意上繳的百姓依舊寥寥無幾,張榜第二天,各處公文被不明人士破壞。
就在袁琳得知訊息,大罵“刁民”的時候,一旁的袁渙怪異的看了他一樣,略微思索之後說道:“要不要讓城衛軍出動,挨家排查是誰做的?”
“當然……不行,太守大人冷靜一些,那不是會令民怨更重嗎?”袁琳及時反應過來。
而袁渙聞言,也沒有再勸。
袁琳發現最近袁渙似乎終於明白,汝南袁氏才是大仲的主人,對於自己的看法十分尊重……恩,畢竟將來等大仲克定天下,以自己的高貴血統,在有些功勞的話,應該能封個郡王。
另一方面,袁琳心底也有些懷疑——袁渙是不是要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