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
沈氏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跪下請罪:“都是兒媳的不是。平日裡對莞寧多有疏忽,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還請婆婆責罰!”
做母親的,對女兒的疼愛應該是與生俱來的。
沈氏一張口就是“責任”,這哪是一個母親應該有的態度口吻?
寧姐兒生性聰慧敏銳,焉能察覺不出沈氏的冷漠。怕是早就對沈氏失望寒心了吧!
太夫人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之色。
太夫人沒有說話,任由沈氏跪著。
沈氏嫁入定北侯府十幾年,平日養尊處優高高在上,這般戰戰兢兢跪著不敢抬頭的情形,已經數年都不曾有過了。
幸好此時沒有外人,沒人看到她此時láng狽的模樣。
沈氏垂著頭,膝蓋隱隱作痛,額上冷汗涔涔。
過了許久,太夫人才淡淡說道:“罷了,你起來吧!”
沈氏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落回原位,老老實實地應了聲是,然後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太夫人不疾不徐的聲音在沈氏耳邊響起:“侯府內宅這一攤瑣事,平日都由你打理。你又要照顧言哥兒的衣食起居,對寧姐兒偶有疏忽也是難免的。以後寧姐兒的事jiāo給我,你也少操些心。”
這是在警告她,以後不準再刁難顧莞寧!
沈氏氣短胸悶,神情僵硬:“都是兒媳不孝,婆婆這把年紀了,還要讓婆婆操心。”
太夫人懶得和兒媳口舌較勁,揮揮手道:“今兒個說了半天話,我也乏了,你先回去!”
……
回了歸蘭院,沈氏yīn沉著臉,摔了一整套名貴的宋窯瓷碗。
價值數百兩的瓷碗,短短片刻就成了滿地碎片。
碧玉碧彤等人噤若寒蟬,無人敢張口勸說。
沈氏在人前是優雅高貴清冷自持的定北侯夫人,極少動怒。只有貼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才熟悉她真正的脾氣。一旦發起火來,少不得遷怒身邊的人……
果然,沈氏冷冷地瞥了碧彤一眼:“碧彤,你傻站在那兒做甚麼。”
碧彤心裡暗暗叫苦,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一不小心,手指被鋒利的碎片劃破了,迅速滲出了血珠。
碧彤反she性地“嘶”了一聲。
“蠢貨!這點小事也做不好!”伴隨著沈氏的怒斥,一個茶碗蓋飛了過來,正好砸中了碧彤的額頭。
碧彤只覺得額上火辣辣的,不用照鏡子也知道紅腫了一片。
真是倒黴晦氣!
碧彤暗暗咬牙,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怨懟不滿,一聲不吭低著頭繼續收拾。
碧玉目不斜視,垂手束立。
夫人正在氣頭上。這種時候,誰敢為碧彤說情?
待碧彤將地上收拾的gāngān淨淨,一旁的鄭媽媽才咳嗽一聲張了口:“碧彤,這裡暫且不用你和碧玉伺候了,先退下吧!”
第十章隱秘
鄭媽媽年過五旬,頭髮花白,額上眼角都是皺紋。目中閃著jīng光,看著便是個jīnggān厲害的婦人。
鄭媽媽是沈氏rǔ母,沈氏出嫁,鄭媽媽一家子做了配房,隨著沈氏一起到了定北侯府。在顧家一待就是十幾年。
她熟知沈氏所有的隱秘,對沈氏忠心不二,深得沈氏信任器重。
如今鄭媽媽年歲漸長,沈氏不忍她操勞忙碌,沒再讓她領甚麼差事。只讓鄭媽媽待在身邊,閒來無事陪著自己說說話。
歸蘭院裡的所有丫鬟婆子都清楚鄭媽媽在沈氏心目中的分量,平日裡討好巴結的大有人在。
在沈氏大發雷霆的時候,也只有鄭媽媽敢出言勸慰。
鄭媽媽一發話,碧玉碧彤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立刻退了下去。
“碧彤,你額上又紅又腫。我那兒有一瓶藥膏,待會兒就拿過去給你敷上。”出了屋子,碧玉一改剛才的沉默不語,熱絡又殷勤。
假惺惺!
剛才沈氏發怒的時候一聲不吭,現在倒是來示好了。
碧彤扯了扯唇角,聲音頗為冷淡:“不必了。我不過是個賤皮賤肉的丫鬟,這點苦頭算甚麼。你的藥膏,還是留著日後自己用吧!”
說完,轉身便走了。
碧玉碰了一鼻子灰,也有些羞惱,衝著碧彤的身影啐了一口:“呸!給臉不要臉!”
然後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