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蓮香相貌和吳氏不甚相似,性子卻像足了八分。
心眼小,愛記仇。
搬弄口舌,無事生非。
剛才那幾句話,分明是在影she沈氏平日對顧莞寧的冷淡。
顧莞寧皮笑肉不笑地瞄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應道:“吳表姐真是聰慧伶俐,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竟連這些也看出來了。”
“是啊,我心裡確實不樂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表小姐要到我們顧家來住,要分走母親對我的關心。換了誰能高興?”
吳蓮香:“……”
吳蓮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顧莞寧這是指桑罵槐……不,根本就是明著打她的臉。
她也是來投奔顧家的表小姐!整日裡圍著吳氏轉討好吳氏,說話行事常常搶顧莞華的風頭。
也虧得顧莞華性子隨和溫柔,很少計較。她也就厚著臉皮,將自己當成了侯府小姐。顧莞寧剛才這一番話,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她的遮羞布……
“吳表姐千萬別誤會。”顧莞寧閒閒地又補上一刀:“我剛才是在說青嵐表姐,可不是在說你。吳表姐素來知進退懂分寸,怎麼會做出那等喧賓奪主惹人討厭的事。”
吳蓮香笑的僵硬極了:“寧表妹說的是。”
論身份,顧莞寧是顧家唯一的嫡女,也最得太夫人歡心寵愛。顧莞華姐妹幾個遠遠不如,她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小姐,更沒底氣和顧莞寧較勁。
撇開身份,單論口舌,她也遠不是口舌犀利的顧莞寧對手。
不,不只是口舌犀利。
剛才顧莞寧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難以言喻的威勢和凜然,讓人心慌意亂心生敬畏。她甚至生不出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
這肯定是她的錯覺!
顧莞寧再厲害,也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少女。怎麼會有那樣凌厲的氣勢和眼神?
一定是她看錯了!
吳蓮香在心中反覆寬慰自己,接下來,再也沒敢吭聲。
第六章忠僕
比起吳蓮香,另外一位表小姐姚若竹就識趣討喜多了。
姚若竹和顧莞寧同齡,生的面板白皙,容貌秀氣,舉止斯文。
姚若竹早年喪母,父親遠在泉州做知府,一直沒有續絃,無人照料她的衣食起居。在離京之前,姚大人將年幼的姚若竹託付給了太夫人。
這一託付,就是五年。
姚若竹是太夫人嫡親的侄孫女,太夫人顧惜有加。顧莞寧因著祖母的緣故,對姚若竹也格外和善親切。
姚若竹說話慢聲細語,聲音悅耳:“寧表姐姐是顧家正經的嫡出小姐,二嬸孃口中雖然不說,心裡最疼的就是寧表姐了。不管誰來,也越不過寧表姐去。”
前世的她,也是這麼天真的認為。又怎麼能料到沈青嵐父女進京背後有那樣錯綜複雜的隱情?
“但願如姚表妹所言。”顧莞寧扯了扯唇角,隨意地扯開了話題:“夫子昨日佈置的課業,你們都背好了沒有?待會兒夫子可要一個個檢查的。”
顧莞華最是謙和,聞言笑道:“我勉qiáng背上了幾句,今日怕是過不了關了。”
顧莞敏嘆氣:“我也背得結結巴巴,待會兒定會被夫子數落。”
顧莞敏今年十二歲,在顧家這一輩的小姐中排行第三。
顧莞敏的生母是吳氏的陪嫁丫鬟,生她的時候難產身亡。顧莞敏自幼被養在吳氏名下,和顧莞華同進同出頗為親密。
在一眾少女中,顧莞敏的容貌不算出眾,臉孔有些扁平,放在人堆裡毫不起眼。
“大姐三姐平日最勤奮用功,若是你們兩個都被夫子責罵,今天我們幾個誰也躲不了了。”顧莞琪淘氣地扮了個鬼臉。
顧莞琪是三房長女,今年十一歲,在堂姐妹中排行第四。
她生的嬌美可愛,性子活潑,唇邊總掛著討喜的笑容。
年齡最小的顧莞月是顧莞琪的庶妹,今年只有五歲,剛開蒙讀書。連字還沒認識幾個,夫子佈置的課業自是和她無關。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謙虛,顧莞月插嘴道:“諸位姐姐不用擔心。夫子雖然愛板著臉,其實脾氣好的很,不會罵人的。”
眾人都被逗樂了。
女學裡的幾位女夫子各有所長,負責教學的內容各自不同。誰課業落後了,少不得被委婉地數落幾句,罵人卻是不會的。
她們都是顧家花了重金聘來的,拿著顧家的銀子,對侯府裡的眾小姐自是要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