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姐, 我不打算繼續和公司續約了。”
吃飯的時候，陶萄提到了這件事。
餘蔚紅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問：“你是準備自己單幹嗎？”
“是咋, 不續約還是直接解約啊。”
陶萄：“不續約，今年十月份的時候，我的合約就到期了。”
陶萄不會續約的主要原因是——幾個月之後, 也許不用等太久, 她就會再次離開h市。
而又等上一段時間, 她便要開學了。
對於錦鯉傳媒，陶萄沒有多大的感情，錦鯉傳媒提供給了她一個平臺, 但是隻是一個平臺。
回顧起來，從入圈到現在，除了zrkl的資源是公司的老闆介紹的,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她在自己拉扯自己。
而zrkl那一次，真正拿到合約，還是因為她自身的緣故。
經過穆晴那一次的事情，陶萄便已經對公司沒有甚麼期望。
錦上添花易, 雪中送炭難。
錦鯉傳媒沒有也不能給她歸屬感。
餘蔚紅聽著，心裡有點堵。
她笑了笑道：“那你走了, 我也還是得待在這裡。”
餘蔚紅眼神很坦然，但是眼裡的光稍稍暗淡了些。
她是從北方過來的, 陶萄走了，這意味著她在這裡也算是徹底孤軍奮戰了。
因為之前穆晴的事情, 現在餘蔚紅不論是現實生活還是網上, 交朋友都很小心翼翼。
她甚至一度不太願意接觸新的圈子，有人同行主動和她示好, 她也保持著很警惕的態度。
來到h市這幾個月的時間，她不是在醫院度過就是一個人呆在家裡。
如果陶萄走了，她又是一個人了啊。不過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嘛。
餘蔚紅這麼安慰自己，眼神卻又不自覺看向陶萄。
陶萄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
“啊……我不想回我老家。”
餘蔚紅原生家庭並不幸福。
“我還是比較適合公司吧。”
氣氛霎時間變得有些沉默。
餘蔚紅頭髮留長了很多，現在已經是及腰的程度，燙成了大波浪的頭髮在進行保養過後顯得非常富有光澤。
她的臉在手術過後變得精緻了很多，被微卷的髮絲包裹著，看起來很有女人味。
陶萄從她的笑容裡讀出了點妥協的味道，她抿了抿唇，眼神很靜：“不是，小紅姐，我不是讓你回老家，我的意思是，你到時候解約了可以和我一起幹。”
餘蔚紅被陶萄的眼睛盯著，只覺得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就好像當時陶萄問她要不要呈朝的合約的時候一樣，她現在又再一次向餘蔚紅伸出了手。
只是現在，陶萄已經成長到了另一個地步。
她鼻子有些酸，
“我能去哪裡。”
餘蔚紅語氣低沉，她看了陶萄一會兒又垂下腦袋。
她不想繼續麻煩陶萄了。
影片她已經做過了，紅也稍微紅起來了。
免費整容做過了，也恢復得不錯。
怎麼看，她都是一個贏家。
可是她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孩，心裡很清楚，她其實只是做得很一般。
親眼見證著她這半年來迅速崛起在網際網路掀起巨大波瀾，現在又創立了自己的品牌，餘蔚紅心裡震撼又感慨。
如果陶萄是那種大富大貴人家的孩子，餘蔚紅心裡多少會有些安慰的，可是陶萄沒有。
這讓餘蔚紅覺得自己確實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普通沒甚麼不好，只是偶爾會有些失意，感到無聊。
除此以外，衣食無憂，不必再忍受父母的埋怨謾罵。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握著餐具的手緊了緊。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離開這個公司，來幫我啊。”
她好像沒有讀出她的低落，語氣平靜而帶著一點異樣的鼓勵。
“可以嗎？”
餘蔚紅眼神有些發散，盯著對面女孩，問：“我會給你帶來負擔吧。”
“我不想一直麻煩你。”
陶萄：“不會。”她聲音較為輕快。
“你可以幫我。”她又重複了一遍。
這幾個字每一個都落在餘蔚紅心坎上。
餘蔚紅沉默了一下，然後眼中的憂慮緩緩散去，繼而她唇角揚了起來。
這笑容越來越大，變成了很燦爛的樣子。陶萄看得愣了一下。
“好啊。”餘蔚紅回答。
*
回去的時候，餘蔚紅在門口拉住陶萄，小聲問：“你對誰都這麼好嗎？”
陶萄思索了一下：“沒有。”
“我只對我喜歡的朋友好。”“我的朋友不多的。”
女孩站在走廊裡，身形細瘦，口罩也帶了起來，走廊的聲控燈沒有亮起來，她半邊隱沒在黑暗裡。
霎時間就多了點孤單獨行的寂寥感。
在這一刻，女孩獨立、堅韌、為目標不斷努力的高大形象，在餘蔚紅的心目中淡化了點。
餘蔚紅莫名覺得陶萄有些可憐。
於是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陶萄的腦袋。
少女明顯愣了一下。
“小紅姐，你幹嘛？”
她遲緩露出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某種單純懵懂。
餘蔚紅：“沒甚麼，我送你回家。”
“有燈。”
“我家就在隔壁棟，不用送。”
她跺了跺腳，走廊的燈光便全部亮了起來。
再看，那種寂寥感短暫消失了，繼而是燈火通明的敞亮。
好像帶著某種寓意似的。
“那，我明天就拍你們家胭脂鋪的測評？”
陶萄想了想：“可以。”
“這樣，你測評完之後，把素材發我，我幫你剪輯？”
“好。”
“算了，乾脆我來幫你拍吧。”
餘蔚紅：“？”
“也好。”
*
回去之後，陶萄洗漱完之後在微博上發了一張餘蔚紅的照片。
【@小紅鞋，姐姐做飯真好吃【圖片】】
照片裡的餘蔚紅並沒有意識到陶萄在拍她，還在一心一意地繫著圍裙炒菜。
大波浪披在腦後，身材高挑，露出點側臉，看起來沒有任何手術的痕跡，素顏是好看的。
很有氣質，氣質中還帶著點菸火氣。
【？？？美女！】
【我懂了，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
【欸，這是誰啊，之前沒見過欸】
【回樓上，這不是那個整容的嗎？為甚麼會是老婆的朋友啊】
【前面的，整容怎麼了，人家大大方方承認整容，又不丟人，每個人都有變美的權利吧？】
【老婆好不容易曬一張朋友的照片！你們說甚麼整容不整容的，小姐姐很好看啊，你們咋這麼晦氣呢。】
【同意，希望老婆多和plmm交朋友，這麼年輕，不能像個小老太婆一樣活著】
【樓上+1，我也想吃漂亮姐姐做的菜，斯哈斯哈】
【九命，大家已經開始操心葡萄的交際狀況了嗎】
【母愛逐漸便太】
【喜歡自信美女！葡萄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莫名感覺）】
回顧起來，網上幾個和陶萄有聯絡的同圈子的人，的確一隻手數的過來。
從一開始的小櫻到餘蔚紅，然後是七言。
第二天餘蔚紅一起床，就被微博裡各種長篇大論鼓勵和誇她的私信嚇了一跳。
而這個時候，陶萄已經拿著相機按響了她的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