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困不困?”許熙然微微斜過身子問方默。
沒回應。
他剛想轉頭,肩上一沉。方默竟已睡著了,還睡熟了。
許熙然原本想跟他說,這也太沒意思了不然我們開溜吧,有點時間還不如出去吃完牛肉麵。但現在,不方便了。
他保持著上身不動的姿勢,小心地低頭,看向依靠在他肩膀上那人的側臉。熒幕上畫面色調很亮,清晰映照出了方默的面部輪廓。他原本就相較於一般男生更為白皙的面板被打上了一層朦朧的光。
許熙然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這光究竟是否源自於熒幕。方默可能本身就是亮的。
他伸出手,小心撥開了方默的劉海,好方便更完整地看清他的面孔。
可惜畫面突然變暗了。
銀幕上夜色沉沉,身側的人也變得模糊了起來。
許熙然重新看向前方,很快打了個哈欠。他揉了揉眼睛,決定放棄抵抗,也靠在了方默的身上。
他們就這麼倚在一起睡到了電影結束,最終是被人叫醒的。
許熙然迷迷糊糊睜開眼,面前站著的是一臉哭笑不得的徐教授。還沒等他回過神志,肩膀上突然一輕。
方默猛地坐直了身子,接著驚慌失措地用力抹了一把嘴角。
“人都走光啦,”徐教授看著他們,“別睡了,再不走要影響工作人員打掃了。”
許熙然的肩膀上溼了一塊。
他原本是覺得肩膀痠痛,想要按著舒展一下。手掌才剛搭上去,突然覺得不對勁。他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微微泛cháo的手心,接著十分唾棄地瞥了眼方默。
“你好惡心啊!”他說。
方默不看他,繼續抹嘴。
“你看看,顏色深了一大塊,”許熙然故意往他跟前湊,bī著他看向自己被打溼的肩膀,“你到底流了多少口水,口渴不渴啊?”
“你好煩,我又不是故意的!”方默推他。
“我不管,是你弄髒的,你幫我洗gān淨,”許熙然不依不饒,“等我晚上洗完澡把它換下來就送到你寢室去。”
“誰理你啊,”方默明顯在忍著笑,“難道我不流口水,你今天這件衣服穿完就不洗了嗎?”
“反正現在是你弄髒的,”許熙然見他做了壞事還不乖乖認慫,心裡突然就湧上了些惡趣味,“你看,所有人都認定你是我老婆,你幫我洗個衣服怎麼了。”
他原以為方默會抗議憑甚麼自己是老婆,沒想到對方在呆愣了片刻後關注重點完全不不一樣。
“為甚麼老婆就要洗衣服?”方默說,“你老婆幫你洗衣服,你gān嘛呢?”
“我賺錢養家啊。”許熙然說得理所當然。
方默回過身,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那錢呢?”
許熙然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沒有。”
“那你養個屁的家,”方默對他翻了個白眼,“只索取不奉獻,沒人要嫁給你。”
許熙然聞言,突然有些感慨起來,還嘆了口氣:“唉,我也覺得我找不到物件。”
方默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忍回去了。
“現實中的女孩子要是能像avg遊戲裡一樣就好了,”許熙然說,“可愛,隨便挑,對話有選項,錯了還可以讀檔。”
“其實……女朋友也不是必需品啊,”方默說,“gān嘛非要給自己添麻煩,現在這樣輕輕鬆鬆的,不開心麼?再說了,你都有小遙了,還想花心啊?”
許熙然笑著搖了搖頭:“那又不是真的。”
方默瞥他一眼:“你居然也有那麼清醒的時候?”
許熙然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又走了兩步,他突然想到了甚麼,再次笑了起來:“那這樣吧。等到了三十歲,如果你也單身,我也單身,我們就湊合湊合一起過日子得了。”
方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行,三十歲太早了。男人三十一枝花,還是等三十五歲吧。”許熙然說著還點了點頭。
“誰要和你湊合,”方默突然加快腳步往前猛衝,“又沒錢,還要我洗衣服。”
“到時候就有錢了啊。要是還沒有,那我給你洗衣服行了吧?”許熙然樂顛顛跟上去,“那就你賺錢養家,我做一個家庭煮夫,為你洗手作羹湯,管你叫老公。”
方默回頭,十分嚴肅地對他說道:“噁心,我才不要!”
讓方默幫自己洗衣服這種話當然只是開玩笑的。許熙然的衛生習慣要略高於大學男生的平均水平,但也算不上很勤快。學校附近有一家投幣的洗衣店,他習慣攢一堆髒衣服定期背過去洗。多這一件少這一件,無甚差別。
他原以為方默也不會往心裡去。
沒想到幾個小時後,方默敲響了他的寢室門,問他怎麼還沒洗澡,要他趕緊把衣服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