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心你啊,”鄒瞬說得冠冕堂皇,“想知道未來嫂子長甚麼樣都不行嗎。”
賀丞逸沒轍。他後悔進行了愚蠢的試探,結果只換來沮喪和不得不圓下去的謊。
第二天的同學聚會定在一家商場的頂樓餐廳。賀丞逸到早了,閒來無事在商場裡隨便逛了逛。他最近突然有了奇怪的愛好,很想買些甚麼送給鄒瞬。
鄒瞬在這方面是個很容易討好的人,不管給他甚麼,是貴重或者廉價,他都會高高興興收下。賀丞逸喜歡他收到禮物時的模樣,想多看看,便絞盡腦汁琢磨著怎麼多送他點東西。
路過香水櫃臺時,他原本並不打算駐足。鄒瞬在男生中是比較熱衷打扮的型別,能看出日常穿搭都有刻意準備。但他身上從來沒有香水味,應該是對此不感興趣的。
賀丞逸還是想送些鄒瞬喜歡的東西。
壞就壞在他路過時走得近了些,又多看了幾眼。熱情的櫃姐衝著他微笑,大聲跟他打招呼,問他是不是想給女朋友挑選禮物。
賀丞逸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向陌生人以戀人的身份描述鄒瞬是一件令人害羞也讓人愉悅的事情。
可愛的,漂亮的,活潑的,單純的,又充滿魅力的。總之很好,是光芒四she的。
櫃姐笑著聽完,又問他,先生你的女朋友大概甚麼年紀?
賀丞逸尷尬地告訴她,還在上大學。
櫃姐向他推薦了一款調子偏甜的女香,聞起來帶一點點柑橘味,活潑又生動。她熱情地介紹了一大堆,說中後調是佛手柑鳶尾花牡丹和雪松的味道,優雅迷人,適合充滿魅力的年輕女性。
賀丞逸聽著那些詞,完全想象不出來。他只覺得如今這股氣味甜且勾人,和鄒瞬還挺相稱。
付款的時候才注意到價格。想到是送給鄒瞬的,也就不覺得貴了。
問題在於,好像送不出手。
答應了要給鄒瞬看相親物件的照片,最後卻無法兌現承諾。鄒瞬很不高興,有史以來第一次對著他鬧脾氣了。
“是不是聊得太高興了,根本沒想起來答應我的事情啊,”小傢伙在電話那頭抱怨個不停,“我知道,你們以後結婚了就是一家人,我是外人嘛。”
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倒有點像是在吃醋。
“我總不能偷拍吧。”賀丞逸說。
“怎麼就不能?”鄒瞬說,“你昨天答應了,你答應我了。你說話不算數。”
他氣勢洶洶的,就差大喊我沒有你這種哥哥了。
賀丞逸無奈,問他:“你到底為甚麼那麼想看呢?”
鄒瞬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答道:“當然是因為關心你啊。”
“沒甚麼好看的,”賀丞逸說,“你可以在別的地方關心我。比如……”
“比如甚麼?”
“比如,我這幾天都有空,你隨時可以過來玩。”賀丞逸說。
“……”
“來嗎?”賀丞逸問。
“你轉移話題。”鄒瞬說。
賀丞逸知道這管用:“來吧。”
鄒瞬在他家的櫃子上看到了那瓶香水的包裝盒。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遊戲手柄,時不時往櫃子的方向瞥一眼,欲言又止。賀丞逸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是送給你的,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我覺得它很適合你。
可惜鄒瞬最後沒問。
“再過幾天我就要開學啦,”他說,“到時候離你家就遠了,開車至少也要一個半小時吧,不能經常吃到你做的飯了。”
“你哪天過去,”賀丞逸問,“要不要我送你?”
鄒瞬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不行啊,我跟默默說好了一起去學校的。”
賀丞逸想了想:“我送你們兩個一起去不就好了。”
有一件說出來挺羞恥的事情。賀丞逸唸書時有點近視,懶得戴眼鏡,去做了鐳射手術。時隔幾年,突然有一個小屁孩說他戴眼鏡好看。於是,他在見那小孩時每次都會把眼鏡戴上。
只可惜,戴上了還是比不過情敵的。
賀丞逸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方默,著實有些驚豔。高高瘦瘦的,面板白淨,眉眼端正且jīng致。乍一看很像是會出現在電視螢幕裡的流量藝人。
與鄒瞬描述所不同的是,方默是個很安靜的人。鄒瞬口中的默默應該也是個活潑外向的男生,一張嘴很能說叨。事實上,漫長的路途中方默獨自坐在後座,幾乎沒開過口,不是看窗外就是看手機,文靜內斂。
與鄒瞬形成了鮮明對比。
鄒瞬話很多,嘰嘰喳喳的,坐在副駕駛上停不下來。賀丞逸隱隱有些高興。可能是佔了地利,鄒瞬一路上幾乎所有的話都是對著他說的,全程沒回過頭。
總和年輕人呆在一塊兒,好像會帶來一些副作用。賀丞逸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