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面前低頭吃麵並不看他的方默,心裡暗暗著急,也不知該如何挽回。
方默吃完了最後一口面,抬起頭,發現許熙然正在看他。
“……看甚麼啊。”他說著,故意扭過了頭。
接著,他才剛放下的手就被對面的人從桌子底下拉住了。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打擾你打電話了。”許熙然拉著他的手,小聲說道。
方默心想,啥玩意兒,這是重點嗎?他才不介意跟許熙然玩些糟糕的東西,他就是氣他在知道自己不高興以後不道歉不哄著還狡辯,之後又企圖裝死矇混過關。
明明白白說一聲對不起是不是能要了他的命。
氣歸氣,此刻看他明顯示好,方默的心還是瞬間軟了大半。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在跟家裡打電話,”許熙然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反覆qiáng調一些昨天已經說過的廢話,“我以前只知道你給鄒瞬設定了這個音樂,才會先入為主。其實我本來也只是想逗你一下的,沒打算真的要……”
“行了行了,”方默臉都紅了,“都聽過了,說點新鮮的。”
許熙然認真思考,然後胸有成竹開口:“你的屁股是圓的。”
“……”
“我說尖的只是一個比喻嘛。你瘦,坐下來的時候骨頭咯在我腿上,加上你的體重……雖然你瘦但好歹也快一米八了是不是。但我沒有不喜歡你坐在我身上,只是想開個玩笑罷了。要是不好笑我以後不說這種話了。”
方默聽得又好氣又好笑,直搖頭,說不出話。
“你要是喜歡坐,那我去努力健身練練腿嘛,”許熙然小心地看著他,手在桌子底下拉著他晃啊晃,“以後你想坐多久坐多久。”
方默最後還是笑了出來。都甚麼亂七八糟的,一個重點都抓不到,竟也挺討人喜歡的。
許熙然見狀立刻閉上了嘴,面露喜色,看向方默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期待。
方默決定再給他一個臺階,彆彆扭扭暗示:“別檢討了,你就沒有甚麼別的話想跟我說的嗎?”
只要他開口說一句對不起,方默就會立刻告訴他沒關係。
許熙然聞言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可以說嗎?”
方默心裡頓時就有不好的預感。他皺起眉頭:“……你想說甚麼?”
許熙然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經地開口:“我不想跟其他人用同一個來電提示音。”
“……”
“不行就算了,”見他頓時僵硬,許熙然撇了撇嘴,扭過頭去,“我也不勉qiáng你。”
不過幾秒後,他又小聲嘀咕起來:“可是這也不是甚麼很有難度的事情吧?”
說完,他再次看向方默,很快面露驚詫:“你怎麼又不高興啦?”
方默心想:我cao。
他還想:他媽的。
qiáng忍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想:fuck。
許熙然想不明白了,設定一個單獨的手機鈴聲到底是有多困難多令人為難。
他以前光知道方默給鄒瞬設定了單獨的鈴聲,心裡多少有幾分吃味,但並未多想。昨天發現原來被分進了同一個群組後,他心思就有些活絡。好朋友和男朋友,總該有些區別吧。想要在戀人面前變得更特別一點,有甚麼錯呢?這明明可以是一件很甜的事情,也沒有任何成本,為甚麼方默就那麼不願意?
以前沒這份意識也就罷了,現在自己明確提出了,還不肯,多過分。許熙然認為方默這種表現無疑是一種直男病,就算彎了也改不了。
兩人肩並著肩往宿舍樓走,氣氛變得更壓抑了。
方默板著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許熙然心裡也有幾分芥蒂,一路上誰都沒主動開口。
一直到上到三樓必須分開了,許熙然見方默一聲不吭氣呼呼往宿舍衝,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我拿好東西過來找你,很快的。”
方默背對著他,語氣平板無波:“哦。”
和傻子談戀愛早晚會被氣死。
方默回到寢室,一屁股坐在chuáng上,半天沒動彈。
趁著上午許熙然考試,他已經把行李都整理完畢了。反正過完寒假就得回來,必須帶回去的東西不多,重的已經提前發了快遞,剩下的還不滿一個揹包。
按照最早的計劃,他昨晚根本沒打算回自己的寢室睡。那次以後他們總共也沒親熱過幾次,回家前不被打擾的最後一夜本該無比美好,如今徹底泡湯了,罪魁禍首還完全意識不到問題所在。
經過今天一頓jī同鴨講,方默如今連怎麼跟他系統地解釋一下自己到底在不慡些甚麼都已經理不清思路了。許熙然這人混蛋的地方太多了,哪兒都值得他氣一氣。
歸根結底,就是許熙然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