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開與方默的對話方塊,又關閉。然後心想,怎麼方默也不找他說說話,他是不是一點也不想他。這不應該。
他最近每天都覺得方默應該是喜歡他的。
比如,方默看向他時眼神總帶笑,眼角彎彎向下垂,模樣跟看向別人時不一樣,特溫柔。
又比如,方默跟他說話時語氣總是軟軟的,聽起來跟與別人說話時不一樣,特溫柔。
總之,方默對他特別溫柔。開他玩笑時也溫柔,嘲諷他時也溫柔。安安靜靜不吭聲時,溫柔中的溫柔。
古時候有人疑人偷斧,而他不禁猜測,自己的這種症狀是不是叫被愛妄想。
一種自戀的直男病。
在有意識地自我提醒不可以自作多情後,他再看方默,依舊覺得方默應該是喜歡他的。
他有依據。
方默願意特地早起,就為了對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這多特別。許熙然將心比心,若是立場兌換,那麼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方默會讓他願意這麼做。
因為他是喜歡方默的。
看,推理成立。
他一邊想,一邊隨手刷著朋友圈。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全世界都在秀恩愛。
鄒瞬在十分鐘前剛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一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正站在咖啡店的大門邊,似乎正在往門上掛停止營業的標牌。鄒瞬在下面寫:停止營業,老闆歸我。
再往下拉,是已經很久沒有jiāo流過但一直留存在他好友列表裡的楊琳。楊琳發的照片看起來沒甚麼特別,餐桌上幾個擺盤jīng美的餐點,兩份餐具。因為加了濾鏡,畫面溫馨可愛。
繼續往下拉,許熙然突然微微蹙起了眉頭。
前幾天,他剛加了夏點點的微信好友。這姑娘的朋友圈好像有分組,他和方默能看到的東西不太一樣。方默對此的解釋是,她當初不小心把他分到了同好那一欄裡,後來發現方默真的變成了同好,於是將錯就錯了。許熙然作為一個普通同學,看不到那些壞壞的東西。
而現在,她在普通同學分組裡發了一張洋溢著甜蜜氣氛的照片。照片上是兩隻jiāo疊在一起十指緊緊相扣的手,稍小一些的那隻在上面,稍大一些的那隻在下面。兩隻手放在桌面上,看那桌子的顏色紋路,有點像是學校食堂的二樓雅座。
明明只是普通的秀恩愛,可對於依舊心裡有那麼點小芥蒂的許熙然來說,卻一不小心就多想了。照片上稍大一些的那隻手,因為被壓在下面,只能看到幾根白皙纖長的手指。
和方默的好像有那麼點相似?
照片的配詞很簡單,只有兩個字:我們。
更讓他在意的是,方默給這條朋友圈戳了一個心。
許熙然忍不住了,給方默發去訊息。
“你現在在哪兒?”
方默秒回。
“剛從食堂出來,打算回寢室。”
“一個人?”
許熙然追問。
方默給出的答案讓他更為焦慮。
“不是啊,和朋友一起。怎麼啦?”
許熙然的眉頭立刻糾結在了一起。剛想再次追問,突然被人從身側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你gān嘛呀?”huáng女士小聲問他,“怎麼好好吃個飯一臉苦大仇深的。”
許熙然搖頭:“沒事。”
huáng女士不信,上下打量了他幾遍,十分篤定地說道:“有心事了。”
見許熙然移開視線並不吭聲,她又問道:“和誰發訊息?是女孩子吧?”
許熙然慌忙否認:“才不是。”
就在此時,手裡的手機振了一下。方默又發來了訊息。
“你的禮物到了,可惜你不在。”
許熙然瞄了一眼螢幕。方才還覺得焦慮,此刻卻不由得揚起了唇角。
“還說不是女孩子,”huáng女士有點興奮,“你看看你這樣子。”
“我……”許熙然尷尬,“那個……”
“是喜歡人家,還沒表白?”huáng女士問。
就算並不是時常見面,自己的親媽,終歸還是懂他,瞞不住。
許熙然沒點頭,也沒吭聲,低著頭用手指撓了撓下巴。
huáng女士瞭然。
“她今天有約了,沒空?”她問。
“沒有吧,他說自己一個人在寢室。”許熙然說。
huáng女士立刻瞪大了眼睛:“那你為甚麼不去約人家啊?”
她這說的就有點不講道理了。許熙然無奈:“我這不是來見你嘛。”
“你是不是傻呀,”huáng女士一臉哭笑不得,“難怪我兒子那麼帥還一直都沒女朋友!你提前告訴我說要去約會,我會那麼不識趣嗎?”
“我……”
“啊呀,啊呀,”huáng女士愁了,“你不會跟人家說你沒空是因為要去陪媽媽吧?應該沒有吧?”
“……”許熙然眨巴了兩下眼睛,“這不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