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
舒凡真的手握成了拳頭,左腳在草地上搓來搓去,就是不抬頭。維拉斯挫敗地吐了口氣,說:“我昨天是太著急了才會說那些話。我沒有gān涉你的意思,也沒有任何對叔叔的不敬,真的只是口不擇言。洛洛,你別生我的氣。你和誰做朋友都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害怕你被別人搶走。”
已經明確地拒絕過對方的告白,面對維拉斯的最後這句話,舒凡真不知道該怎麼再回絕,他能做的就是沉默。
維拉斯也知道舒凡真不喜歡他,但他就是不甘心。面對對方的沉默,他還是鼓足勇氣問:“洛洛,你,喜歡他們嗎?他們三個,或者,他們中的一個?”
“他們是我的朋友。”舒凡真出聲了,抬起了頭,“我對他們而言就是普通的男孩子。”
維拉斯的嘴巴動動,片刻後,還是問出:“那你為甚麼讓他們和你一起去?你可以讓文釗或文毓陪你去啊。以前不都是這樣嗎?或者玉哥?你也沒有叫玉哥陪你去。而且你們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吧?”言下之意,有這麼熟嗎?
維拉斯的口吻又帶了點咄咄bī人,舒凡真壓下因此而升的不舒服,說:“他們之前邀請我一起去看畫展,我邀請他們去看演唱會,朋友之間不就是這樣嗎。玉哥要陪大哥,而且玉哥不喜歡搖滾。我去哪裡也不是一定得哥哥或者玉哥陪我。”
維拉斯一聽就剋制不住了。他們還曾一起看過畫展?!他都沒有和洛洛去過!
“洛洛!你對他們而言就是普通的男孩子,但實際上你明明就不是啊!萬一他們對你有了那種感覺,你怎麼辦!”
舒凡真低下頭:“我該回去了,快上課了。”
維拉斯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他急忙拉住了舒凡真的手,並用力不讓對方抽出:“洛洛,對不起,我又犯錯了。我,我就是擔心。你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嗎?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一直一直都只喜歡你。為甚麼你就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你可以和那些原始人一起出去玩,為甚麼就要拒絕我,明明我和你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他們哪裡比我qiáng?我學!”
抽了幾次都抽不出手,舒凡真更加用力,急道:“維拉斯,你放開!我不喜歡這樣!”
維拉斯不得不鬆了手,舒凡真把手背到身後,快速說:“他們會不會喜歡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願意和他們做朋友。我要上課了。”
不再給維拉斯機會,舒凡真轉身就往小哥的方向跑。剛才看到弟弟和維拉斯拉扯的舒文毓和舒文釗也正小跑過來。看著跑掉的舒凡真,維拉斯一拳打在了樹上,有不甘、有氣餒、有沮喪,也有懊惱,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洛洛,怎麼了?”
“沒事。”
舒凡真把兩隻手插進衣服口袋裡,低頭快速往教學樓走去。舒文釗給了舒文毓一個眼神,舒文毓摟住弟弟帶他回教室,舒文釗則朝維拉斯走了過去。走到維拉斯的面前,對方剛要開口,舒文釗一拳揮了過去。
舒凡真沒有看到小哥打維拉斯,窗邊有三個人看到了。嬴宗麟的拳頭捏得咔咔響,這頓先欠著,早晚他會把這頓補上。舒凡真和舒文毓上來了,三人快速上樓避開。
這邊,把維拉斯打倒在地的舒文釗冷聲說:“你這樣死纏爛打很難看!以後不許你再接近洛洛!這是最後一次我們讓洛洛見你。”
丟下一句,舒文釗走了。維拉斯從草地上爬起來,失望地看了眼舒凡真進去的教學樓,垂頭喪氣地離開。
回到教室,上課鈴聲就響了,舒文毓和舒文釗沒有機會問弟弟發生了甚麼事。他們只看到兩人拉扯。
第一節課,舒凡真甚麼都沒有聽進去。難道不能做情人就連朋友也做不了嗎?明明已經和維拉斯說清楚了,為甚麼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只是因為他和“原始人”做了朋友嗎?中性人就必須永遠依附於純男性,就必須躲起來、藏起來,不能外出工作,要早早就訂下伴侶結婚生子嗎?
因為天性,他害怕陌生人,可是,他在努力地讓自己適應這個世界,適應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環境。他一直在努力。但,這樣的努力看在很多人的眼裡,也許就是不對的,是不應該的吧。舒凡真看向窗外,眼眶微微泛紅。他的想法,或許是叛逆的吧。他們的世界,中性人大多早婚。但是他不想,他想讀大學,想擁有“正常”的生活和社jiāo。
隨著中性人的年齡越來越大,他們會變得和純男性一樣可以良好地適應外界,最多就是喜歡不喜歡的區別,他們只是需要比純男性更長的時間來適應罷了。最早的,還沒有被發現的中性人不也是娶妻生子的嗎?為甚麼到了現在,明明他們也是一類男性,卻變成了古時候的大家閨秀,被各種條條框框和規矩限制著。他們或許是內向、膽小的,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就喜歡被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