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安南歌將摺扇合起,笑吟吟道:“二位,再會。”說著一個閃身就離開了這裡,同時房內的陰影彷彿浪潮似的猛然捲起軟塌上昏迷不醒的葉夫人,消失不見。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蘇公子,你送給南歌的詩,南歌很喜歡~此事了結,公子可以來冷香閣一趟哦~一定不會讓公子失望的。”
輕柔嬌媚的悅耳聲音緩緩消散,只留一陣淡淡的幽香。
“我看看…啊,是那兒吧,不知道堂堂的啟夏莊都藏有甚麼好東西呢~”夜空中,一席紅裙的安南歌巧笑嫣然喃喃自語。
廂房外,諸多的葉家護衛乃至玄牝期的葉先平竟都沒有發覺不遠處的空中有一道靚麗的紅色倩影掠過。
蘇和清蹙眉看著她離去的方向,這女人到底來這兒幹嘛的?
洛溶月對於安南歌的離去冷眼旁觀,一點也沒有阻止的想法。
屋外,數丈長的刀罡猛然襲來。
星光璀璨的夜空中,驀然出現一團黑雲,漆黑的雷霆如同海浪般不住在其中翻滾。
“轟!”或是一秒亦或是一瞬,粗壯如水桶的黑雷猛然從空中劈下,如同諸神對無知人類降下的神罰,場中諸人只感到眼前一亮,在他們眼中強如神明的趙大人的刀罡便暮地消失不見。
小院的青石板卻連一丁點裂痕都沒有出現。
眾人見狀,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毀天滅地般的力量竟沒有向外擴散哪怕半分,多麼恐怖如斯的掌控力。
葉先平下意識將手放在劍柄上,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垂休,發現他也是一臉駭然。
葉家暗室內的安南歌聽到動靜,心有餘悸似地拍了拍胸脯,引起一陣翻湧,然後又笑盈盈地看著面前的散著寶光的神兵利器,天材地寶。
也不知她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鐘內找到葉家暗藏的密室的,只見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袋子,輕輕打了個響指,周圍的暗影便一件一件託著葉家數年的積蓄飛到袋子裡。
“真窮,”安南歌一邊行偷雞竊狗之舉,一邊小聲嘟囔抱怨:“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誰讓啟夏莊只是葉家的資產之一呢…”
“偷偷瞞著師父來朝煙真是來對了~”
“還有意外收穫呢…”
安南歌如同秋日晴空般清澈的眸子帶著笑意看著密室裡側,一朵鮮紅飽滿的血色六瓣花。
“都六瓣啦~看來葉家這些年沒少用人命澆灌呢~這下倒是便宜我了。”
“嘿嘿。”
朝煙皇城,御花園內,一位儒士扮相的中年男人抬眼看了一眼啟夏莊的方向,然後又把頭垂下,翻看手裡的古籍去了。
夜深人靜,這中年儒士不睡覺,不修煉,不辦事兒,不去御書房,反而來御花園黑燈瞎火地看書。
不過倒也不算黑,畢竟星光閃爍,月光如綢緞灑在朝煙,況且,區區黑夜視物,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可以辦到了。
廂房內。
洛溶月扭頭對蘇和清冷笑道:“給其他女人作詩?”廂房的大門猛地敞開,蘇和清還來不及解釋,一股力道出現在周身,直接把他拋了出去。
“把他們解決掉,我就允許你今晚回司裡。”冷冷的話音未落,廂房的大門就猛地關上,發出‘砰’地聲響,可見其怒氣。
一股氣流浮現,託著蘇和清平穩落地,四面八方的葉家護衛見人出來,回過神來,連忙架起刀劍凝神戒備。
四周圍牆上的暗衛也舉起弓弩瞄準,內裡的精鋼弩箭閃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是淬了毒,只需葉先平一聲令下,就當場將蘇和清斬殺。
一個玄牝初期葉先平,一個半步玄牝趙垂休,數十個初淵暗衛,還有數百的練氣期護衛,加之護衛們苦練的合擊之技,可以讓他們發揮出數十個初淵的力量,更可以攪亂天地之氣,讓敵人難以吸取靈氣,回覆真氣。
不多時,更會有御林軍和六扇門的人趕到。
如此陣仗,說句不客氣的話,就是葉家家主葉衍來了也是插翅難逃,畢竟玄牝還不會飛,真氣更沒有充裕到能以一敵數百的地步。
只要還沒問道,就還不是核武。人數優勢就能發揮作用。
關鍵在於,葉先平無視被扔出來的蘇和清,凝視緊閉的廂房大門,裡面那人是問道嗎?
那股天地之威,直到現在葉先平還心有餘悸,若是那黑雷是轟向自己…
不僅葉先平這麼想,場中幾乎所有人都這麼想。
問道…此世數十億人口,明面上的問道強者,也只有百人而已。
葉先平深呼一口氣,將視線轉到面前周身毫無真氣波動,平平無奇的普通人身上。
“小少爺,打暈我的人,與他著裝相同,定是同夥。”葉先平身旁的小護衛恭敬道。
蘇和清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對一看就是領頭的葉先平道:“葉家二少爺?”
葉先平摸不透屋內那人的底細,暫時不敢輕舉妄動,想等御林軍和六扇門的人趕來,因此也樂得和蘇和清攀談。
他平淡道:“正是,敢問閣下潛入我葉家啟夏莊所為何事?”
蘇和清沉吟了一會兒,“葉少爺可知邪功?”
邪功?葉先平一愣,摸不透蘇和清為何要問這種問題,邪花他葉家倒是有,為此還拐了不少人呢,但邪功,別說葉家,整個朝煙估計也沒人敢練。
畢竟萬一被聖上瞧出來的,九族可就不保了。
沒人有自信能在洞虛的聖上面前隱藏功法。
“呸!兔爺,葉少爺問你話,你還敢回問!識相地趕緊把夫人交出來!”葉先平不遠處一個護衛吐了口唾沫,面色漲紅,大聲叫囂著,也不知是因蘇和清頂撞了他的少爺,還是頂撞了他的葉夫人才如此氣憤。
葉先平砍死那個護衛的心都有了,沒見廂房裡還有個不知深淺的人在呢!誰給你狗膽大聲叫喚!?
但當著下屬面,葉先平也不可能做滅自家人威風,長他人氣勢的事,而且那護衛說得也在理。
葉先平握住劍柄,微微撥出一寸,露出點點寒芒,“閣下,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還請交還我葉家夫人,否則,恐怕你難以走出啟夏莊。”
蘇和清面色平淡,不言不語。
這麼久廂房內還是沒有動靜,只有蘇和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在外,葉先平心底已經起了疑心。
便是歷練,也該讓一個有修為的人前來歷練,而不是這麼一個廢人。
莫非剛剛那黑雷,只是某種特殊的靈器?
那般強大的威力,定然有某種限制。
葉先平雖然謹慎,卻也不可能被狐假虎威之計嚇住。
他朝身邊幾人低聲耳語,派出自己的心腹去啟夏莊各個要點檢視,當心被人調虎離山。
命令還未下完,身旁的趙垂休便一馬當先重重一踏,青石板瞬間出現一個大坑,壯碩的身形猛然朝蘇和清衝去,對方終究來者不善,葉先平心底早已滿是怒火。
啟夏莊經營多年,何曾被人如此挑釁,連後媽都被人搶了!
不管內裡那人如何,先擒下身無修為的蘇和清再說,至少也是個人質。
多年的默契讓趙垂休一瞬間便領悟了葉先平的意圖。
初淵九重巔峰的速度有多快蘇和清不清楚,他缺乏參照物,畢竟他來此方世界不過兩天,但至少,他理解了為何洛溶月說‘那個御林軍統領殺他只需一瞬’的原因了。
蘇和清只覺眼前一晃,本來離他數十米的趙垂休就突然出現在眼前,大手朝著他的脖頸襲來,甚至蘇和清已經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從屍體堆中爬出,怎麼也洗不掉的味道。
啟夏莊上空的雷雲轟然作響,青色的雷蛇不住翻滾奔騰。
“轟!”堪比那道黑色雷霆般粗壯的青色雷蛇猛然從天空直衝下來,轉瞬便淹沒了身形幾乎重疊的蘇和清與趙垂休二人。
隨後,數不清的粗壯青雷如同暴雨一般,從天空猛衝下來,接二連三灑在這小院中。
整個朝煙城的人都可以聽到,北方不遠處的啟夏莊,傳來隱隱的雷鳴聲。
——————替身研究筆記————
“至少,初淵九重的速度,比不上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