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啟夏莊護衛們提著燈籠巡視四周,暖洋洋的色調在昏暗的田野不斷晃盪。
遙遙可見四周接連成片的建築群,飛簷青瓦,燈火如晝,一輛極為華貴的車架停在莊門前,一位半百老人匆忙跑來,低頭恭敬道:“夫人。”
幔帳輕起,一隻小巧繡鞋率先出現,隨後身著羅裙的美豔少婦緩步走下車架,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姿態優雅動人,顧盼生輝,風情萬種的桃花眼勾人心魄。
葉夫人與葉先平年齡相差無幾,顯然不是葉衍的小妾就是續絃。
四周的莊丁眼裡盡是藏不住的火熱與欽慕。
葉夫人對此毫不在意,微微頷首,蓮步輕移走進啟夏莊,留莊丁在外看門。
昏暗官道上,依稀可見兩道人影,到了近處,才瞧見是兩位江湖人,身著江湖上常見的黑色武服,頭戴斗笠,依稀可見其下俊美非凡的面龐。
其中一位較高的男子輕聲開口:“天色晚矣,城門已閉,遙遙瞧見此處,可否讓我二人在貴莊借宿一宿?”
莊丁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剛走進莊子不遠處的葉夫人聽見動靜,走過來柔聲道:“自然可以,但江湖多變,啟夏莊雖家大業大,也斷不可收留歹人,可否請二位少俠摘下斗笠?如有怪罪,還請見諒。”
葉夫人身份高貴,說話卻十分婉轉客氣。
聞言,來者對視一眼,隨後輕抬斗笠,露出面容。
葉夫人呼吸一窒,眼前二人均是白淨俊美謫仙子似的公子,但好在葉夫人經驗豐富,一瞬便回過神來。
目光掠過較矮的那位公子,抿嘴微微一笑,但當她看向較高的公子身上時,美目驟然一亮,聲音柔得似要滴出水來:“出門在外,誰都有不方便的時候,觀二位公子不似歹人,便住一宿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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廂房內,蘇和清摘下斗笠,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雲霧浮現化作人型,透過房門檢視四周,確定無人後,快走出廂房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很快,房門敞開,正是頭戴斗笠,男裝打扮的洛溶月。
洛溶月讓開身位讓他進來,隨後關上門。
“葉夫人已經發現我是女兒身了,所以你待在廂房內,她可能會來找你,留在屋內,或許有所獲。”洛溶月摘下斗笠,露出白淨秀麗的臉龐,一頭烏黑秀髮輕挽而起,一雙小耳朵晶瑩玉潤。
她想一個人去啟夏莊檢視,反正這裡無人是她的對手。
沒有聽到回應,洛溶月回頭看去,發現蘇和清正偏頭看她。
“你在看甚麼?”洛溶月柳眉輕蹙,問。
“洛姑娘果然舉世無雙,長髮時撩人心絃,挽著頭髮也美得不可方物。”蘇和清回答。
“就你這幅登徒子的模樣還妄圖讓我垂青於你?”聞言,洛溶月冷笑一聲,隨後扭過頭,“不過外貌而已,你應該關注我的修為境界,禮儀姿態,琴棋書畫…”
“琴棋書畫啊——”
“?你認為我不會?”
“不,我只是覺得洛姑娘很可愛。”
洛溶月面色冷下來:“你在諷刺我?”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就算生氣,洛姑娘也美得無懈可擊。”
洛溶月深呼一口氣,抱緊雙臂,一雙美目瞪得圓圓的:“膚淺。若是四日後的天然詩會你不能讓我滿意,就和我的花花草草一起睡吧!”
說罷,她冷哼一聲,扭過身掀起一陣香風,連側臉也不留給蘇和清看,直接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蘇和清眼裡含笑,看著緊閉的房門,仔細聆聽,擱著門扉,似乎可以聽到洛溶月淺淺的呼吸聲,心裡湧出莫名的情感。
但是,洛溶月再如何可愛,終究可疑。
蘇和清輕嘆一口氣,同時,再如何可疑,也是她將自己從水天獄那種地方帶出來,給自己乾淨的住處,食物,甚至可以說在洛別情的手上保護自己一時無憂。
如今還在為了自己身上的腐陽蠱而奔波,此時自己還在懷疑她的目的。
自己甚麼時候變成這幅模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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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洛溶月潛入存放記載莊內大小事的案牘房,隨手打暈看守的護衛,便在數個幾米高的書架上翻找起來。
每個書架都貼著封條,上面寫著時間種類,不遠處還有滅火的物件。
洛溶月找到景正十二年的書架,拿起幾本小冊子一頁一頁檢視記錄。
“一月末,景正十一年向大唐萬葉自然谷採購的千曼蘭運回莊內,著手種植……”
“三月初,二少爺成功突破玄牝,老爺大擺宴席,宴請各方權貴,共花銷三萬七千六十二兩紋銀……”
“……”
“六月初,簫家長子簫之遠拜訪莊內,與二少爺相談甚歡……”
洛溶月向後翻看,字跡嶄新的一頁中,有一小行不久前寫下的字跡。
“奴僕梁元妄圖逃離,被護衛亂棍打殺。”上面還畫著一個小小的叉。
洛溶月將冊子向前翻看幾頁,均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她又從其他書架上抽出幾本小冊子,帶起一片塵土,輕輕拍了拍抖去灰塵,找了個小案坐下細細翻看。
其上並沒有提到有關腐陽蠱與蘇和清的任何資訊,這般事宜顯然也不可能隨便記載紙上。
不過洛溶月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將案牘室恢復原狀,洛溶月閃身離開此地。
當敲門聲響起時,蘇和清正坐在桌上喝茶,聽到聲響,沒甚麼表情,淡淡道:“請進。”
房門開啟,夜風帶著一陣讓男人心頭火熱的香氣撲面而來。
葉夫人提著食盒盈盈踏入,如水的眸子凝視著蘇和清,柔聲道:“料公子奔波許久,想必未曾進食,便自作主張帶了些吃食過來,勿怪。”
蘇和清道:“夫人心思細膩玲瓏,在下肚中確實飢餓不堪,蘇某在此謝過夫人。”
聞言,葉夫人扭著動人的水蛇腰款款走上前,彎下腰露出一片雪白滑膩,將食盒放於桌案前,眉眼滿是水意。
素手輕抬開啟食盒,取出幾疊精緻菜餚與酒壺,拿出兩蠱小酒杯輕輕倒酒,美目卻如妖似魅地輕瞥向蘇和清。
“原來公子姓蘇~”
蘇和清不搭腔,他又不是木頭人,葉夫人的勾搭之意已經不能更明顯了。
堂堂毅遠伯的女人居然是個水性楊花的娼婦,不過這樣也好,若她不來,蘇和清豈不是白等了。
他拿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輕笑道:“好酒。”說著舉起酒杯遞到葉夫人近前,“夫人能飲嗎?”
葉夫人嬌媚面容閃過一絲喜意,美目含春,眼波流轉間似是要滴出水,款款挪到床邊,素手輕抬接過酒杯的同時在蘇和清手背了輕輕勾了一下,含笑道:“公子能飲,奴家為何不能飲?”
說罷舉起酒杯,一飲而進,一抹白玉般的美酒順著葉夫人的嘴角流下,掠過雪白修長的脖頸,流進深不見底的溝壑。
酒香,人更香。
似是不勝酒力,葉夫人臉色浮起一抹紅潤,也不擦嘴角的酒液,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蘇和清
這是一個一舉一動盡能勾起男人心中情慾的女人。
“這股媚意……沒想到此行還有意外收穫。”蘇和清廂房外的一棟房屋頂,一席紅裙的安南歌低聲吶吶道:“蘇和清看上去極有城府,但居然敢隨意喝她遞過來的酒,倒是高看了他幾分。”
蘇和清眼神開始迷離,露出一副飢渴的模樣,伸手攬住葉夫人的腰肢,靠在香肩,埋入脖頸,鼻尖盡是勾人心魄的香氣。
葉夫人咯咯咯地嬌笑著,素手伸出便要去解蘇和清的腰帶。
見狀,安南歌也不嘲諷了,準備救人,畢竟蘇和清的身份特殊,還不能死在這裡。
以合歡妖女的本事,就蘇和清這未曾修煉過的小身板,還不得被直接吸乾?
就在此時,異象突生。